圣樱学院不愧是大陆第一学府,底蕴深不可测,旦夕之间这么一座金属楼台就拔地而起,其上隐隐流动的魔法能量几乎要凝为实质,就连坐席都是几分钟内布置完毕,如此大的手笔震得新生们面面相觑,对学院的轻视一扫而空。
收拾好面上神态,故作淡定跟着学长们的引导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到学生们按照标识坐好,哪里还看得出这地方是花园厅啊,四周墙壁升起围成一座庄严的庆典大厅,星辉灯光铺满,最内侧垒起一方莹白晶石铺就的尊台,与下方学生坐席划出清晰界限。
高台正中央安放着一张雕刻着星轨纹路的宝座,是院长专属的主席之位。宝座两侧整齐陈列五张千年铁木锻造而成的魔导太师椅,宽大的靠背勾勒着各自圣樱学院五大导师各自的魔法图腾,便是诸位授课导师的上首尊席。
寻常的一节铁木只有百年拿去做武器也有人趋之若鹜,更不用说难得一见的千年铁木了,扛得住大魔导士全力一击,幸而这一届的新生多数家境优渥,见惯了好东西,倒不至于太过吃惊。
珀尔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师父不在圣樱学院,院长的位置空无一人她早有预料,未曾想其他几位导师也不见踪影,只有五枚魔影石静静悬浮再太师椅中央,带着无限的玄机。
探出精神力试图感受那种玄妙的波动,叶明雅已倾身凑到耳边悄声说:“发什么愣?待会儿会长要上台发言。你可别走神,会长平时不怎么在公开场合露面,这次肯来,还是纯子帮忙说了话的。”
珀尔只是“哦”了一声,还沉浸在魔法的玄秘中,分不开心神。
透过魔影石她仿佛感受到了空间元素的凝结,一层套一层,把无限的能量压缩在一块小小的石头上,那绝对是镌刻了空间转移阵法。
导师们在场又不在场,神秘的空间能量隐没了他们存在的痕迹,珀尔脑子全被阵法的精妙构造占据,不停分析自己要怎么调动魔法元素才能达到与之相同的效果,连带着体内的元素之心也在蠢蠢欲动。
直到那个人走上台去,她的心神瞬间被扯了回来,什么魔法波动,什么玄奥阵法,全都成了虚妄。
在虚幻的世界中,唯有你是真实。
他穿了一身白色的礼服,领口绣着银线勾勒的螺旋樱花,灯光下金色的徽章微微闪光。他站在台上,没有拿稿子,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微笑着扫了一眼台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各位,欢迎来到圣樱学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炎炎夏日里一阵溪水漫过石子,清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会心一笑的力量。
珀尔手里的杯子顿住了,心跳渐渐复苏,周围的一切嘈杂消失。
她盯着台上那个人的侧脸,心脏越跳越快,超出了掌控,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眉头因痛苦而皱起。
这个声音……她听过。
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她努力回想,脑海里却只有一堆混乱的碎片。
月光、黑暗、撕裂空气的箭矢、漫天洒落的金光,还有一个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
“怎么了?”叶明雅在旁边小声问,“你盯着会长看干什么?虽然他确实挺好看的,但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表妹炽热的目光简直要把会长整个囫囵吞下,叶明雅回想起每次抢夺盘子里最后一块烤肉时,珀尔就是这个表情,表妹你快醒醒,会长他不是一盘菜啊,他心里纠结极了,又不敢弄出大动静。
珀尔没有回答,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隔着柔软的蚕丝衣料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枚白色的羽毛被她用一根细银链穿起来,成了一件精美的配饰,不过出于某种心思,珀尔不喜展露人前,除她之外无人能见。
羽毛贴身挂在衬衣里面,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此刻正安静地贴着皮肤,微微有些发烫,灼烧着胸前那块敏感嫩肉。
台上的发言还在继续,无非是一些关于学院精神、学习态度、团结友爱之类的官话,但闵尔雅说得并不让人厌烦。
他的语气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既不过分热切,也不显得疏离,好像这些话他早已说过千百遍,却依然愿意诚挚地再说一次。
只要他觉得有人需要这份指引。
珀尔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叶明雅这一打岔,理智从混乱中回归了思维,让她有时间好好思考。
这个声音,这个语速,甚至某些字词之间的停顿习惯,都和她记忆里那个特殊的夜晚一段重要对话重合在一起。
可那天的记忆太模糊了,她当时又惊又怕,又冷又累,随着空之元素的异动,她的记忆甚至都出现了某些偏差,只记得一道金色的背影和一片飘落的羽毛,其余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把台上那人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一些,填补记忆中那张空白的脸。
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她的心回响着一个声音。
“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