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叶明雅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被宠大的小魔女哪里懂得身不由己四个字,“可这是两个帝国之间的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掉的。你当机立断逃出来是对的,以圣樱学院在大路上的特殊地位,任何势力都无法把手伸到这里,有核心学员的身份保护,你暂时无需操心这些。可你也要想清楚,你的自由是用什么换来的。”
有些话他没说出口,仅凭这一路上瞒天过海糊弄那些抓她的人精灵族就付出了十几人的伤亡,折损不少实力,如今珀尔可是被大陆上两个顶级人类帝国盯上了啊。
珀尔沉默了很久,不是不懂,只是难得糊涂,她有自知之明,自己顶多只是一个有些天赋的空间魔法师,虽然稀少却不是没有别人能取代她的存在,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贸然对上两大帝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有些烦恼不是她能解决的,与其纠结不如傻乐。
今天被叶明雅一席话打破平静,她心绪起伏,各种负面情绪堵在胸口,却无计可施,珀尔抬起头,像是赌气般对叶明雅说:“你懂那么多,那你教教我怎么摆脱那个婚约啊。”
叶明雅被她这句话堵住了嘴,难得没有接上话。
他挠了挠头发,眉眼皱成了一团,自从知道表妹有个娃娃亲对象后他特意打探了闵尔雨的为人,和闵尔雅简直是云泥之别,他飞扬跋扈,胆大包天,竟然在皇宫里搞生死擂台,完全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这样一个人除了花心滥情所有的坏事都做尽了,如何是珀尔的良配?叶明雅好几天做噩梦,梦到他从小到大舍不得动一个手指头的珀尔被闵尔雨打得浑身青紫苦苦哀求。
吓得他睡觉都不香了,辗转反侧绞尽脑汁,就为了想一个好主意,他多精明的一个人啊,还是男女感情方面的天才,给多少狐朋狗友出主意凑成良缘,或者赶走烦人的追求者,可惜这些法子对闵尔雨来说压根没用。
因为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感情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啊,其中牵扯到两大帝国将来的合作,怎么是三言两句就能改变的呢?
“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我早帮你想办法了。”
珀尔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夜风从花园厅廊架间穿过,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再给我讲讲会长的事呗。”
叶明雅侧头看她:“你不是刚才还在生我的气?”
“气够了。”珀尔理直气壮地说,“气了一分钟,现在气消了。快说快说!”
叶明雅摇了摇头,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打败了。他想了想,挑了几件不太敏感的事情讲了讲,比如闵尔雅入学时那场惊艳全院的考核,比如身为会长大刀阔斧改革学生会制度……
“就这些?”珀尔追问,失望透顶了,从表哥嘴里打探的消息比校园报刊上的还要官方,说好的多年同学呢?就这?!
“就这些啊。”叶明雅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行了行了,知道那么多干嘛?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珀尔撇了撇嘴,没再追问,手一挥不带走一片云彩,干净利落地走人。
她转身往核心学员别墅区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掌心,虚握着空气,仿佛要抓住什么。
金秋十月,圣樱学院一年一度的女神祭如期而至,为了筹办这次活动,慕容倩提前赶回了学院,做了一系列的安排,展示学院底蕴,再不能搞得跟新生招待会那样寒酸。
整座女神广场被漫天鎏金灯火铺满,四周悬着洁白的祈福纱幔,晚风拂过,轻纱翩迁,带着淡淡的樱花气息。
红绸从这头铺到了那头,一直蔓延进女神殿,学生泾渭分明站成了两排,镌刻古老祈福符文的女神殿,是学院里最庄严的仪式之地。
厌离大陆近五百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达到神的领域,就连大陆顶级学府的掌权人也不过是个法神而已。
任何以神的名义冠名的东西都不寻常,能留下如此神迹,把一整座大陆切一个角完完全全保留了千年前的模样,来供奉那人。若是得到了神的传承,将来一步登天也未尝不可。
多少人慕名而来,只为见证这一幕,哪怕只是远远观望也足以告慰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