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复杂的心绪脱离，他恢复如常，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珀尔。”闵尔雅叫她的名字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课堂上点名，“你还在这里啊，这段时间你学习很刻苦，但也要注意休息。”

他看了一眼季风炎，微微颔首：“风炎，回来了？莫罗斯那边的任务辛苦了。”

季风炎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闵尔雅和珀尔之间极快地扫了一下，珀尔眼睛亮晶晶，那种亲昵可不是对着陌生人的，自己跟了珀尔十多年才有这样的待遇，一个刚认识的人，竟然能得珀尔如此重视吗？

“会长。”季风炎终于开口，心底酸涩不是滋味，声音却平淡没透露分毫，“你们认识？”

“嗯。”回答的不是闵尔雅，是珀尔。她从季风炎背后走出来，满怀欣喜地朝闵尔雅的方向靠近了半步，“会长就是那天晚上救我的人。”

季风炎的动作僵了一下，叶明雅把珀尔遇险的事在传讯里交待得很清楚，只是他不愿多想，珀尔在学院遇险自己却不在身边，竟让另一个男人有机会闯入了她的心防。

他瞧着珀尔站在闵尔雅身边钦慕的样子，有些东西终究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悄悄变了。

“这样啊。”季风炎伸出去的手无力垂了下来，“我也该好好谢谢会长。”

他说“会长”两个字时咬得很轻，趁机把多余的情绪咽了回去。

项康依然站在原地，目光在三人之间移动，最后落在珀尔身上，他看的专注，偏执到让季风炎和闵尔雅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闵尔雅微微侧目，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这位是？”

“血族，核心学员项康。”他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路过而已。”

他说完，深深望了珀尔一眼，珀尔心头一滞，明明从未相识，莫名的冲动让她差点伸手挽留。那人却利落地转身就走，白色的衣摆在月光下翻卷，如同二月枝头悄声融化的雪，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望着项康消失的方向，她怔愣着不说话，回忆着是否在过去的日子里曾和那人有过一面之缘。

“珀尔，你还好吗？”闵尔雅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关于女神殿赐福的事，学生会需要记录一下，你跟我来一趟。”

“哦……好。”珀尔抬脚就要跟上，那个神秘人的事被丢开，眼里满满都是闵尔雅蹙起的眉眼，会长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季风炎伸手拉住了珀尔，习惯性地把她护在身后，“我陪她去。”

“不必。”闵尔雅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好。况且，你刚回学院，想必还有很多事务要交接。学习部那边积了不少亟待处理的文件，小狼君叫苦不迭，就等你回来了。”

只是登记这样的小事用得着会长亲自来办吗？这样的质疑压在心里，季风炎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收紧，最终慢慢放下了。

珀尔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那我一会儿回来找你。”

他机械地点头，珀尔跟在闵尔雅身后走远，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仿佛他们才是朝夕相伴的同路人。

季风炎只是站在那里，直到目之所及二人的背影渐渐缩小消失。

黑夜里不只有一位失意人，由琳纯子倚靠在廊柱阴影处，血族天生的隐匿能力极佳，无人发现她的存在。

明明只是伪装出来的心跳，为什么胸腔里却疼得如此真实？

自哥哥救下她，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从未见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任何人。

那双永远淡漠的红眸在那一刻像是被火星点燃了，他真正活了过来，走到了这个世界上。

哥哥啊哥哥，原来你也会如此专注地看着一个人。

由琳纯子低头，冰凉的身体竟然会有些寒意，“哥哥从永夜冬眠里醒来是为她吧。”

她喃喃自语，不指望得到答案，天边的那轮明月高高挂起，总有人觉得月亮该落入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