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手指骤然抓紧,捏皱了辛辛苦苦整理下来的纸张,脆弱的纸张黏在由琳纯子的青葱食指。
珀尔连忙凑上前,一双眼紧跟着黏在那张纸上不放,“怎么了?找到东西了?”
纸张边缘泛着陈旧的黄色,被粘稠的海水浸泡得皱皱巴巴,更有一些黏在纯子的手上像一条恶心的虫子,早就看不清纸张上具体的内容了,纸张最右边的墨迹却有幸保存了下来,赫然写了一个对珀尔来说不算陌生的名字。
“慕容长青!”
珀尔惊呼出声,未曾想今时今日还能再次见到这个名字,她又重复了一遍,眉头死死皱起,跟那团纸一样扭曲,脑海里飞速回想过去经历。
熟悉,太熟悉了。
可一时间偏偏想不起出处,她喃喃自语,“我绝对听过这个名字……到底在哪?”
珀尔冥思苦想片刻,猛地浑身一震,骤然站起身,指着那张纸页残骸,眼中翻涌着滔天怒意,声音都变得尖锐。
“是他!”
由琳纯子诧异地抬眸看她,“你居然认识他?”
不怪她大惊小怪,那人早该是一个死人了,当初还是她亲自下的命令,派人将慕容长青送上一叶小舟放逐于海上,茫茫大海一叶扁舟怎渡?给了他一丝希望,然而这希望本就是陷阱,比绝望更恐怖。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天降福运,慕容长青运势惊人,偏偏没死成,可茫茫人海,哪里就这么凑巧让两个人刚好碰上面。
“我何止认识!”珀尔又气又恨,胸口剧烈起伏,顾不得掩藏自己傻乎乎的糗事,只剩下对罪魁祸首的恼恨,“当初我跨越千难万险好不容易到了蓝海城,正想办法登陆圣樱岛求学,却被这个满口谎言的小人骗了!”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慕容长青!就是那个骗我上船的贼人!谎称自己是圣樱学院的学生,恬不知耻占便宜让我叫他学长,我亲眼见过他的校服和校徽,圣樱学院校服材质不一般,那校徽更是注入了魔力,的确作不了假,这才信了他的鬼话。”
“若不是我中途发现不对劲,早就被他当成小肥羊卖给海贼了!”
怒火翻涌间,珀尔转头看向由琳纯子,急声追问:“纯子!这份档案是什么时候记录的?他竟然是学院往届学员?慕容长青以前真的是圣樱的人?”
指尖抚过纸页落款与年份,虽然只剩下了浅浅的印子,她却识得这是自己的签名,由琳纯子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这是一张惩处令,签发者就是她本人。
为了维持五百之数,学院经常淘汰一批学生空出新生名额,这些被淘汰的人愿意自己走还则罢了,若是有不识相的想冒犯学院威严必然严惩不贷。这慕容长青就是其中一个典型例子了。
他不服学院决定,得了被害妄想症,质疑有人陷害,几次申诉无果着了魔一样,在最后离开期限之前闯入学习部翻阅考试资料,见到自己的成绩的确靠后还不认错,叫嚷着有人篡改他的成绩。
其实哪里用得着篡改啊,他一个普通凡人,无权无势,从小得不到最好的资源培养,本来就差了同学们一大截,之所以能被破格录入除了自己足够勤奋刻苦之外,就只剩下一身半妖血脉还有几分亮眼。
异族混血的孩子激发元素之力几率渺茫,况且他水系元素亲和力超出常人,如果得以恰当培养激发血脉力量,或许有望跻身天才之列。
学院给了他两年的时间,奇迹并没有发生,没有早期培养,单单是跟上课程对他来说都很困难。
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普通,慕容长青疯魔了一般,上诉不成竟然出手打伤了好几个负责遣返他的风纪部成员,她罕见地发了怒,若是搞不定这么个小人物,众人还以为风纪部的战斗力出了问题。
因此亲自出手签发了惩处令,送他一叶扁舟出海。
“既然你说自己是大陆水系魔法天才,我们这些人都有眼无珠不识货,那就证明给我看。”
“水系魔法天才想必即使流落茫茫大海也能安然无虞吧,毕竟水元素都能如指臂使。”
这是临别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记忆里自己嘲讽的语气和那人愤恨的眼神都已经模糊。
不过只是她部长生涯的一段小插曲而已,由琳纯子根本没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没想到有故人重逢的一天。
真是给她送了一份大礼啊,水系魔法……还真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