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手取出珍贵的天阶上品治疗药剂,珀尔小心翼翼撬开雅萝干裂的唇瓣,将药剂灌入她口中,比起吞咽下去更多药水悄无声息从唇角滑落,那张往日里总是吐出狠话的殷红双唇,惨白如纸不见血色,她拥着雅萝的身子跌坐在地,想捧起雅萝的脸又怕碰碎了这个瓷娃娃。
眼前的景象把雅萝的伤势暴露无遗,神魂、经脉、肉身皆受重创,裸露在校服外的伤口深可见骨。
她开始后悔,当初姨母传授治疗术的时候,如果自己也和表哥一样潜心修行,今日就不会这般无能为力,只能依靠药剂的力量来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妹妹。
珀尔不惜代价,一连倒了七八瓶天阶治疗药剂,药剂缓缓被雅萝吸收,却收效甚微,充其量只是让她纷乱孱弱的呼吸缓和了一会儿。
就在众人满心焦灼之际,一道翠绿色的轻盈身影蹁跹而来,她一落地就收起了背后双翼,化作一件披风坠在肩头。
略微挥手,浅淡的绿色光芒波浪般一层层扩散开来,生命系魔法的赐福安抚了所有人恐惧躁动的精神海,队伍里小小的骚乱平息,米娅带头行礼,脸上尽是恭敬。
“琳达导师,向您问好,感谢您及时救援,有您出手,副部长想必无忧,只可惜副部长拼死也要留下的闯入者跳了海,不过茫茫大海,望月崖往下一跳不过是自找死路,估计早就葬身大海,尸骨无存了。”
珀尔央求地望着她,不敢多言打断,搀扶着雅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始终不曾松手。
琳达没有回应,她平静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雅萝,生命系浅绿色的光芒笼罩之下,无需过多探查,便洞悉了所有伤势。
下一秒,她单手轻轻覆上雅萝惨白的额头。
柔和温暖的浅绿色光华自掌心缓缓流泻而出,温润的治愈魔力缓缓包裹住雅萝残破的身躯。
绿色微光盈盈游走周身,一点点抚平翻裂的伤口,修复受损的经脉,安抚躁动破败的精神海。
在珀尔屏住呼吸的注视下,雅萝急促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胸口起伏趋于平缓。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没了往日的凌厉表情,稚嫩脆弱得让人心疼,她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而已,望着雅萝单薄的肩膀,不知怎地,在场之人忽然心头酸涩,甚至有人红了眼眶,捂着嘴小声哭泣。
听见哭声,珀尔回了神,她摸了一把脸,悄悄擦掉眼泪的痕迹,稍稍放下了心,琳达导师的能力这些日子她当然清楚,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瞧见,果然神乎其神。
雅萝这样严重的伤势几乎丢了半条命,如果不是琳达出手,换做任何一个药剂师或者医师恐怕都无能为力,也只有得天独厚的生命系魔法师才有能力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了。
听琳达说,她被前前前任精灵族女王逐出门庭主要是因为对方嫌恶她不走正道,空有着生命系天赋却不好好珍惜,对药剂师一职不屑一顾,反而去学了什劳子的驯兽,气得女王头发都白了,好说歹说都没用,一怒之下就把她赶出月光森林,让其自生自灭去了。
不过,就算琳达没兴趣学习药剂知识,对治疗术法也是一知半解,却丝毫没影响她利用生命系魔法混出一个神医的名号来。
只是,这些年,她甚少出手,神医的传说也就偃旗息鼓,渐渐无人知晓,否则前来求医之人络绎不绝,恐怕要踏破圣樱学院的门槛了。
“伤势暂时控制住了,后续还需静养,珀尔跟着我送雅萝去医务室,其余人回风纪部述职。”
琳达做了安排,自然无人反对,呼啦啦悬崖边的人三三两两散了开,空旷的海岸边只剩下涛声依旧。
夜色沉沉,墨色穹顶笼罩在整座圣樱学院,这一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承久副院长当天晚上就把所有参与此事的核心学员召集到了一处,学生会议事厅内灯火肃穆,暖白的魔法灯光落在每一个年轻的脸上,却驱不散室内压抑凝滞的气氛。
雅萝受伤的事瞒不住,虽然这些人并没去医院亲自看望,赶过去刚好碰到琳达清场,不过从小队成员嘴里听到的零星消息也足够他们拼凑出真相,此刻眼神闪烁,彼此打着眼眉官司,默契地交流着。
无声的威压弥漫,众人默契地停下分神的心思,安静地望着承久副院长,他开口了,嗓音低沉严苛,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响彻在整间会议室,“文渊阁一事,我意按下不提,不过此事你们也是亲历者,有权处置,议一议吧,说说你们的想法。”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叶明雅和季风炎一颗心全都在珀尔身上,哪怕知道今天晚上的事不简单,也无心多管,只记挂着第一个赶到现场的珀尔有没有受伤,见她面色如常,只是有些疲惫就放下了心,他们这一路没搜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既然导师发了话,他们自然没有反驳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