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周悬挂的丝绸床帘更是华贵,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米白色的丝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一时没有睡意,便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异力。
指尖轻轻一动,一缕柔和的力量便飘向床帘。原本垂落在身侧的丝绸缓缓升起,在她的操控下扭曲、折叠,先是变成一只展翅的蝴蝶,翅膀扑闪着掠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接着又化作一只蜷缩的小猫,乖乖地“卧”在她的枕边,模样惟妙惟肖。
万俟柒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几日的练习总算有了成效,从前连控制微风都能酿成混乱的异力,如今已经能精准地完成这样精细的动作了。
可笑着笑着,她的动作却渐渐停了下来,丝绸失去异力的支撑,软塌塌地落回原处,恢复成床帘的模样。
白天在密室里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镜中那个黑甲染血、眼神空洞的自己,还有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恨意,都让她心有余悸。
佘寻说镜子考验的是是否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可她现在真的清楚吗?
复仇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扎了根,可她也明白,像镜中幻影那样被恨意支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又想起了佘寻,想起他提起过往时平静的语气,想起他眼底深藏的情绪。他说他们的异力几乎一样。
他们可以像吗?如果可以相似的话,这份“像”里,是不是也藏着相似的挣扎?
窗外的风声渐渐轻了,庭院里的焦土气息也淡了许多。
万俟柒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在心底。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好好掌控异力,其他的事,总会有答案的。
她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让体内的异力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流动。
月光依旧温柔,床帘轻轻晃动,在这寂静的黑佘苑夜晚,万俟柒渐渐沉入了梦乡。
——
万俟柒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又是那片吞噬了万俟宗的火海,只是这一次,镜中那个黑甲染血的自己就站在火海里,一步步朝她走来,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嘴里反复念着“屠尽他们”。
她想逃,双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直到那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万俟柒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窗外的月光依旧稀薄,床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可梦里的灼热与窒息感却久久不散。
万俟柒坐起身,神色阴沉得可怕,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皱着眉闭了闭眼睛,这种被噩梦纠缠的日子,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只不过这一次,内容还增加了一些。
她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却偏偏无可奈何。
摸索着打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放着万俟柒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安神药。盒子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了,她还需要抽空回灵佘苑找佘祖母要一点草药自己再做一些才行。
她随意倒出两粒,就着桌上微凉的茶水咽了下去,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疲惫的神色也变得平和了一些。
睡意彻底消散了。
万俟柒索性披了件外衣起身,推开房门走到庭院里。
深夜的黑佘苑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偶尔打破寂静,焦黑的草梗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想起佘寻白天的凭空出现,而他们的异能本就是“万事万物随心意而变化”,或许自己也能做到。
她走到庭院中央,学着佘寻平日里的模样,缓缓闭上眼,摒除杂念。
体内的异力安静地蛰伏着,她试着将意念集中在“移动”上,不是用脚走路,而是像意念操控丝绸那样,让自己的身体随心意而动。
起初,只有指尖微微泛起光芒,身体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让旁边的石桌轻轻晃了一下。
大半天折腾下来,万俟柒有一些出汗,却没有摸清楚到底说是什么门道。
她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开始思考,自己到时候要用什么理由和请求,去拜托对方来教自己呢?
说起来,佘雨霖以前很少提到过她这位兄长,就算说起来,也是不好的言论。
但是万俟柒在接触后,却发现了不同,佘寻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也是一个很厉害的。纵然心机深沉,但是却让人难以立刻就察觉。
看见他的第一眼,定然是会觉得,这人很可靠。
而且确实,他对万俟柒自己也有提供帮助,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做,其实从当初被佘族收留开始,她就感到难以置信,但确实是发生了。
那就努力和对方打好关系吧!万俟柒决定好了,但愿这也是她做的一个没有问题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