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柒沉默地看着这些眼球，连太阳穴都在突突突。

她往左走，眼球转到左边，她往右走了几步，眼球也跟着往右转。

“......”

万俟柒没忍住，捏了眼球一把后，立刻走开了。

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阵法。

阵法由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勾勒而成，液体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金色符号，那些符号并非静止，而是像有生命般不断重组、扭曲，散发出强烈的禁忌异力波动。

阵法边缘，插着八根黝黑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粗壮的、泛着青紫色光泽的藤蔓，藤蔓的末端，正深深扎进一个个蜷缩在地的少女脖颈中。

正是那些失踪的小姑娘，她们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周身被淡淡的灰色雾气包裹，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剥夺了意识。

更让万俟柒头皮发麻的是，阵法上空悬浮着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混沌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触须般的黑影在扭动，偶尔闪过一只猩红的、没有虹膜的巨眼。

仅仅是瞥见一眼，她便感觉脑海中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耳边嘶吼。

万俟柒闭了闭眼睛，伸手凝聚了自己的异力，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这种污染的异力，竟然有一部分似乎是与自己的异力同源。似乎还在渴求着万俟柒接受它们一样。

她有点担心自己受到影响。

“嗤——”一声细微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传来，万俟柒浑身一僵，瞬间回过神，猛地矮身躲到一根扭曲的“肉树”后方，屏住呼吸，仅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

阵法周围，站着七八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长袍的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只能看到长袍下摆处露出的、皮肤呈现青灰色的脚踝，脚踝上没有穿鞋，沾满了暗紫色的阵法液体。

其中两人，正是之前在夜市暗处窥伺她和佘雨霖的蒙面人。

此刻他们已经摘下了面罩，露出两张毫无表情的脸，脸上刻满了与阵法中金色符号相似的纹路，纹路中不时有暗紫色的光芒流淌。

“祭品已集齐，血脉纯度与年龄均符合要求。”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站在阵法最前方的长袍人。

他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黑色晶体的权杖，权杖顶端的晶体正散发着与天幕光带同源的暗红色光芒，“待红月升起，借十二名纯阴少女之血，引‘我主’降临，届时，这片土地将成为祂的恩赐之地，我们将获得永恒的生命与力量。”

“恭迎我主降临！”其余长袍人齐声低呼，声音中带着狂热的虔诚。

他们单膝跪地，双手合十，对着阵法中央的混沌雾气顶礼膜拜。

跪拜的瞬间，他们脸上的纹路光芒暴涨，周身的异力波动也变得愈发狂暴。

万俟柒躲在树后，心脏狂跳不止，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内层的衣物。

他们抓捕十二三岁的少女，并非为了钱财，而是将她们当作祭品，要通过诅咒阵法召唤某个来自过去的禁忌存在。

“我主”“永恒的生命与力量”，这些话语像淬毒的冰锥，刺得她脑海发疼。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如果说这个东西真的召唤成功了，恐怕这些人也会死掉，毕竟召唤出来的东西，可是没有什么理智的，只会一味想着补充自己的能量。她以前见过姐姐处理这种事情，因为已经召唤了出来，场面更是血腥难看。

沾染了血和灵魂的东西，也变得更难处理。

太大意了，人太多了，自己没有办法同时解决掉这些人，一旦暴露，不仅救不出这些少女，自己也会沦为祭品。

万俟柒只能等待，等待佘雨霖带着援兵赶来。可看着阵法中那些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少女，以及天空中那团不断壮大的混沌雾气，她感到有一些焦灼。

就在这时，她藏身的“肉树”突然微微颤抖，树干上的孔洞中，白色的细小生物涌出的速度变得更快，其中一只竟落在了她的斗篷上，缓缓朝着她的脖颈爬去。

万俟柒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作，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紧盯着那只生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