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寻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琅木苏的脸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静所取代。
他轻轻伸出手,按在琅木苏的额头上,低声说道:“我记得的,记得很清楚的。”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琅木苏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他的眼神也彻底熄灭。佘寻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他的眼中没有悲伤,只剩下了冰冷。
画面再次变化,混乱的场景如走马灯般闪过,战火、鲜血、破碎的家族徽章……一切都在诉说着辉煌与破败。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孤独的王座上,王座上空无一人,周围是鲜血与狼藉,如同一场惨烈的战斗刚刚结束。
王座被安置在一片荒芜的中央,地面上满是破碎的石块和烧焦的尸体。血迹在石板上流淌,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红色纹路。王座本身由黑色的大理石制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异力波动。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它的孤独与冷清。
上面那些场景,若是第一次见,佘寻难免还会有一些情绪的波动,但是多见了几次后,心中只觉得像是催促的符咒一样,让人生厌。
幻境中的一切都是自己在意的,渴望的,时时刻刻牢记于心的,既然都是自己刻骨铭心的,又何须别人来提醒自己。
若不是因为想着佘雨霖和万俟柒没有进入心池,定是会想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样的,自己如果不进来走一次,想来佘雨霖定然是不肯相信自己说的里面是什么模样。为了少点麻烦,佘寻还是打算这走一趟过程。
忽然,佘寻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是万俟柒。
竟然是,万俟柒!为什么会是她,又为何会有她!
不同于平日里的万俟柒,站在佘寻面前的她穿着万俟宗传统的服饰,红黑色的配色衬得她的模样更加淡漠,银饰遮挡下,佘寻看不见她的神色,只能看见她略微有些僵硬的嘴角。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万俟柒,莫名,佘寻有感觉,这或许就是在万俟柒在万俟宗最有可能的模样。
佘寻看着她捧着一团看不清楚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登上高台,诡异的是,那被她捧在手上的东西顺着她的脚步留下了血迹。
佘寻暗暗想到:不能再这样了,纵然是心池,也不应该出现这种场景。
猛然间,佘寻的异力冲向了四周,顿时,一切火海、王座、祭台都统统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万俟柒面无表情地看着佘寻。
佘寻冷着脸穿过了万俟柒的幻影,想要离开,却听见幻影笃定地说:“你在逃避。”
“......”
“孩子,我见过你很多次,你的野心让我恐惧,但是这是我头一次见到你在逃避。”
“闭嘴。”本来被窥探到了记忆和内心就让佘寻感觉极为不爽快。
可惜,心池的幻影并不是一个识趣的人物,感觉到了佘寻内心的波动,幻影有些戏谑地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执棋人爱上了棋子?或者是,爱上了自己的刀刃?啊,真是好戏剧的故事。”
骤然间,佘寻的异力以碾压的趋势逼近幻影,他的眼神比起刚刚看见其他的幻境更加冷漠,暗暗警告道:“闭嘴,她不是棋子,也不是刀刃。”
万俟柒就是万俟柒。
“可是,你最开始并不是这样打算的呀。”幻影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佘寻的伪装。
没有理会佘寻近乎想要杀掉它的眼神,幻影淡然地说:“你讨厌和她以利益关系自处,又厌恶冠以亲人之名的亲近。”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佘寻觉得自己被一个幻影逼得如此失态实在过于愚蠢,他要离开这里了,在心池停留的过于久了。
幻影挡住了他的前路,继续说道:“孩子呀,你又究竟想要她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亦或者是远去?”
“我只是心池而已,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你藏在心底的问题。”
“......”佘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难堪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幻境已经消散了干净,只余留下了一片虚无。
佘寻站在心池的中央,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空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离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一片寂静的空白。
他没有犹豫,迈开脚步,缓缓向前走去。随着他的步伐,虚无中逐渐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是他的父母,他们的身影在虚空中摇曳,父亲的背影高大,母亲温柔地注视。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仿佛只是这片虚无中的一抹淡淡的影子。佘寻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轻轻迈步,穿过了他们的幻影,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