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尽数收敛，周身萦绕起一缕极淡的莹白异力，没有主动攻击，只是轻轻朝着镜面虚拂而过。

那缕异力落在镜面上，没有引发反弹，反倒像是唤醒了某种共鸣，镜中琅木苏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细碎的光点，悄然消散，镜面恢复平静。

英泊垂眸，指尖的异力缓缓收敛，神色沉凝，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方彷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看沉默的英泊，又看了看不知道在看哪里的万俟柒，有点茫然。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万俟柒回了一些头，看向方彷海，示意他上前吧。

方彷海见状，也鼓起勇气走到属于自己的铜镜前，可镜面亮起后，没有映出任何人，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迷雾，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愣，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开口：“嗯？是出问题了吗？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万俟柒和英泊凑了过来，盯着他面前的铜镜看了许久，镜面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光影浮现。

万俟柒皱了皱眉，又仔细感知了一番周遭的异力波动，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出问题，异力波动很稳定。”

英泊看着那片空白，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语气平和地说道：“真是一颗诚挚的心啊。”

方彷海更疑惑了，眨了眨眼追问：“什么意思？”

万俟柒笑着解释：“这个镜子里面，会映射出你心中怀有恨意的人。你这一片空白，说明你心底根本没有真正痛恨的人。”

英泊愣了愣，眼神有一些复杂地看了看万俟柒。

方彷海恍然大悟，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吗？我倒是没怎么想过恨谁。”

万俟柒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对啊！方彷海同学，有一颗很真挚的心呀。”

“嗯！”方彷海也热情地笑着回应了万俟柒。

在两人说话之间，镜子也在不断地变化排练，很快，就变成了两列。

看样子，他们是已经通过这个，万俟柒已经能看到镜子长廊镜头的亮光了。

长廊有一些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走。

方彷海积极地说道：“我先去前面探路。”

万俟柒无奈地笑了笑，她觉得等一下他说不定又会白白挨打了。

万俟柒和英泊两人在后面走着。

忽然，英泊轻声说道：“万俟小姐，刚刚......”

万俟柒停了下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英泊先生，没关系的。”

她转了过来，看着英泊。

对方是一位很温柔的人，即使刚刚的情绪有所波动，都只是微小的波动，若是单从表面上来看是很难看出来的。

“那是您的秘密，我当然不会探究的。”万俟柒笑了笑。

若只是单单的恨意，是无法支撑的长久的。人的情感永远都是复杂的，许多恨意的诞生是源于爱。若是只有爱却无法完全解释那样的感情，所以爱就变成了恨。

英泊看着万俟柒的眼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轮椅缓缓转动，两人继续往前走去，追上了前方等候的方彷海。

穿过镜子回廊的出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处空旷的石室映入眼帘，石室中央矗立着一架巨大的玄铁天平，天平两端各悬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方分别浮现着两行金色的字迹。

一端是“你爱的人”，一端是“十个陌生人”。

石室顶端悬挂着一块石碑，刻着冰冷的规则：二选一，需令一端下沉，方可通行；弃权者，将被滞留于此。

万俟柒皱了皱眉头，她不是很喜欢这种题。

方彷海率先走上前，盯着天平两端的字迹，眉头紧紧皱起，神色瞬间变得纠结。

他的草木系异能源自自然，天性里便带着对生命的敬畏与珍视，本能地倾向于守护更多的生命。

“十个陌生人......是十条生命，而‘爱的人’只有一个......”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可是，爱的人是独一无二的，若是失去了，也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来回踱步，眼神在两端托盘间反复徘徊，一边是天性里对更多生命的守护欲，一边是对珍视之人的不舍，两种念头在心底激烈交锋，让他满脸挣扎，迟迟无法做出选择。

“怎么办......选哪边都不对......”

英泊缓缓走到天平旁，神色依旧冷漠淡然，目光扫过两端的字迹，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选‘爱的人’，效率最高。”

方彷海猛地转头看向他，满脸诧异：“可是，那是十个陌生人啊！十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