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而已,谈什么信不信的。”
话题戛然而止。
风池舟开始吃已经不怎么烫了的馄饨,宁远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手里捂着刚刚风池舟给自己点的豆浆取暖。
最后起身准备走的时候,风池舟听见宁远小声问她:“谢谢殿下的豆浆,很好喝,殿下明天想来尝尝吗?”
“我当然知道这里的豆浆好喝了,不然为什么要点给你?”风池舟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想邀请自己第二天一起吃早饭的意思,但是也没同意,“明天我在府里吃完才出来。总不能府里养着厨子还天天在外面吃。”
“殿下……”宁远还想再争取一下。
风池舟打断了他:“走了,去北镇抚司。”
一转身,风池舟就又切换回了正儿八经、冷静果决的状态,虽然并不冷淡,却也全然不复刚才的热切。
“殿下,怪不得昨天宋大人说你‘好一个负心薄情的人儿’,下官此刻算是理解了。”宁远话中的幽怨意味已经浓厚到像是被妻子休掉的丈夫一般——可分明只是被拒绝了一顿早饭邀请。
这话要是换成旁人来说,风池舟是定然要给对方翻个白眼的。
只是风池舟一扭身,看见宁远坐在小板凳上自下而上仰视着自己,右侧颌骨处的红痣也愈发灼眼,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风池舟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但是做出的决定哪能轻飘飘地收回?她可不是这样不坚定的人。
于是风池舟退而求其次:“后天来喝。”
“我就知殿下不是宋大人说的那种人。”至少风池舟绝对不薄情。
“那殿下,也曾给宋大人整过衣领吗?”
风池舟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感觉一阵恶寒。
她和宋予行,开什么玩笑?俩人要是伸手探向对方脖颈,要做的绝对只有掐脖子一件事。
“怎么可能?”风池舟被美色勾出来的好脾气也没有维持多久,便一手拽起宁远,问他,“正事不办了?”
宁远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看风池舟的架势也知自己不能继续撩拨下去了,只好整整衣冠,收起那副脆弱的模样,说:“定然是要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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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池舟刚到北镇抚司门口,还没来得及下马,就见杨世平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殿下,我正要去找你。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何敬的侄子在里面,说是有要是要禀明,指明了要同殿下一人讲。”杨世平皱着眉一脸焦躁。
“云宣。”风池舟确实不意外。
“对,就是她。”杨世平扶额,“我问了她很久所为何事,她只说,要见到殿下才说。”
这两日里,北镇抚司和刑部刑讯了当日赌坊内相干人员,都只说刘长松几乎日日都在。
可谁料刘长松还真是个蠢货,除了打牌什么都不知道。
刘家的帐和赌场的流水宁远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出有什么问题,案子要是一直卡在这儿,只能按几个官宦子侄赌博算,撑死了一人打几十大板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户部尚书也好、其他有子侄参与赌博的官员也好,顶多被问个治理不严的罪过,罚俸半年或是降职处理。
何云宣偏生在案子一筹莫展、离陛下定的交差日仅剩三日的时候来,还指名道姓只要和风池舟说。
无他,若说满朝文武连上那位九五至尊,谁最不想让案子卡在这儿,那只有风池舟了。
事儿是她带着庆王捅到皇帝面前的,户部尚书刘春还是庆王的人,这一番折腾下来,若是不能将刘春钉死,他后续也会记恨上风池舟和庆王,甚至转而投向太子,徒惹庆王不满,太子对风池舟早有猜忌,也不会念风池舟的好。
风池舟却是没有片刻犹豫,步履不停地直奔何云宣处。
屋内,何云宣身着素衣,未带簪环,气定神闲地品茶。
“北镇抚司的松萝茶,不及燕王府十分之一。”
“王府的茶是陛下御赐,北镇抚司的茶自是不能相比。”风池舟坐在她身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云宣,你年幼时在我父亲手底下学过两年武,我记得当时我父王一下朝,何叔就会送你过来。”
“殿下,不必拐弯抹角的试探了,当夜事关赌场的那张纸条,确实是我射进去的。”何云宣抬眸,目光灼灼看向风池舟。
“你如何得知此事,又为何不当面告知我?”风池舟迎着她目光回望,审视着探进何云宣火焰肆长的眼底。
“因为我不信你。但在京中,如果一定要求一人助我,除了你,也别无他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