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
“诶,你多大了,是哪里人啊?”
问道这里,风池舟明显感觉到向北顿了一下才说:“十九,济州。”
“我小时候还去过济州呢,说不定咱俩真见过。”
“没有。”
在太子那里耽搁了半天,风池舟带着向北回北镇抚司的时候,毫不意外收获了一堆目光。
“郡主今天怎么带人来了?”
“少见多怪,郡主前一阵都带何姑娘来的——诶?”
“新人?没见过啊。殿下给点银子,不然可得小心我告诉何姑娘去。”
最后一句话是陈五说的。
王六和陆七最近都有任务,陈五赋闲在北镇抚司,便自请来跟着查案子。
风池舟看看这群锦衣卫,又看看紧跟在她身后板着脸未执一言的向北,一个坏主意涌上心头。
只见她轻挑眉梢,勾起唇角:“这是我从云州带回来的副将,怎么着,谁想跟她打一架?”
从云州带回来的副将。
风池舟在诈她。这是向北的第一反应。
她眸孔瞬间紧缩,盯着人群里的风池舟——
正肆意大笑着,笑话那些锦衣卫们怎么真信了。
是了,怎么真就信了。风池舟一向是这般恶劣的性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什么诈不诈的,她也根本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
于是向北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浸了寒霜一般:“我是殿下的……侍女。”
陈五:“啊?殿下身边啥时候需要侍女了?”
风池舟随手塞给她五两银子:“行了行了,别难为我俩了,银子给你,去买零嘴吃吧!”
陈五爽快拿钱走人。
风池舟拍拍向北肩头,示意她往屋里走。
“话说在前头,吴十烟这案子蹊跷,太子既然将你交到我这儿,你的吃穿住行就要我负责了。我不需要你护我,可你也不能白吃我燕王府的粮食,得帮我干活啊。”
“……我有钱,不用你负责。”
“放心啊,我还没穷到要‘侍女’自己找地儿住、找饭吃的份儿上。”
“什么活。”
“你去帮我找一个人。”
“不行。太子说我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行,没忽悠住。监视就监视,说那么好听干嘛。
风池舟也不跟她啰嗦,左手扳过她的左肩把她转了半圈背对着自己,右手合住她手腕扣在身后,膝盖顶住她腿弯,将她抵在了墙上。
“干不干活?不干活我就把你锁屋里。”
向北也不知道躲起来,就干巴巴硬戳戳杵在她身边,看着糟心不说,逢人就得介绍一下身份,怪麻烦的。
向北未答,右肩往后一怼,竟是硬生生靠着蛮力从风池舟的掣肘下逃出来了——一半。
风池舟膝盖一使劲,又将她抓回去:“你很厉害,但是实战经验太不丰富了。我再问一遍,干不干活?”
其实庆王有时候说风池舟像个兵痞子是没有说错的。
她从十岁起就长在军营,十四岁上战场,十七岁开始带兵。
她身上带着云州风沙黄土里磨练出来的莽,平时被隐藏得很好,可事物摆脱掌控时,这股劲儿就显露出来了。
可向北似乎并没被她唬住:“太子说,我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要不说风池舟最烦这种硬骨头呢。
又犟,又死心眼。
引得风池舟暴脾气都快上来了。她长呼一口气,将脾气压下去:“你帮我找人,我快点结案,你也好早日完工休息。这不两全其美,就同当日刘府一样,怎么当时乐意,如今不乐意了?”
“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当日太子只说让我在刘府护院,没说阻你,可今日太子说要我——”
“要你寸步不离保护我。没别的话了?我都会背了。油盐不进。太子给你什么好处?”
太子什么好处都没给她。
向北帮太子干一天事,太子给她二两银子,等价交易,童叟无欺。
太子不会交给她重要事情,她也不会对太子忠心不二。
她就是单纯的,不想顺风池舟心意。
就算她真的把自己绑起来……
“行了,你就老实在屋里呆着吧。”风池舟打完最后一个绳结,“以你的本事,一盏茶时间可以挣脱;以我的本事,保证你找到我时已经日落西山。”
向北还是一副冷冷的、铁骨铮铮的模样,只是淡淡地剜了风池舟一眼。
风池舟也没恼——自己将人绑上了,被瞪也是意料之中。
她挥挥手,朗声告别:“我走了啊向北,等你找着我,咱们一块儿打道回府吃晚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