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大人,我来的时候,一路上打听过了。我听闻墨大人有一女名唤墨浅,三岁三岁学诗,五岁读史,还精通戎语,如此人才,何故说自己不知道呢?”
砰,砰,砰,砰砰砰。
墨浅的心跳从未如此急促过。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鼓声一般,一下接一下的,她实在是太紧张了。
即使明知,可当风池舟真的说出这些话时,她还是忍不住激动。
她真的是为自己而来的。
“墨大人,有明珠如此,为何要使其蒙尘啊?”
她语气里似乎含着些笑意。好神奇,墨浅心想。
她先前听风池舟的事迹,一直感觉风池舟是一个如冰似雾的人。可今日一见却觉得,这人身上有一股浓厚的亲和力。
“郡主,您有所不知啊。小女虽然自幼聪颖,可我也实在放心不下她出门。我们这样的官宦人家,也不需要女儿抛头露面赚取钱财名声,我夫妻二人,只求她平安顺遂。”
“我自是知晓可怜天下父母心,可孩子终归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若问问墨姑娘自己的意思?”
寂静。
墨浅一时之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她喉骨急速上下滑动,终于,墨浅听见她父亲唤他。
“阿浅,出来吧。”
于是墨浅推开那一扇又一扇的屏风,一步一步朝外走。
她终于见到风池舟的模样。
身形高大挺直,头发柔顺,梳得一丝不苟的半披在她宽阔的肩上。
剑眉星目,五官凌厉漂亮。
像一把早已出鞘的历遍寒霜的刀。
“墨浅?”
没有了屏风的遮挡,她清楚地听见风池舟的声音。
墨浅微微颔首,向她行礼:“小女见过长平郡主、宁大人。”
“执火司现在人少,平常还要走街串巷去寻访,很累很累。”
墨浅一时心急,没等风池舟说完,她便上前一步,站得离风池舟更近了一些:“我愿意,我愿意进执火司!”
“即使很苦很累,也愿意进执火司吗?”
“即使很苦很累,也愿意进执火司。”
风池舟笑了。她一笑,便如冰雪消融,眉目间覆盖的久久不去的寒霜瞬时褪去,只留刀身原本就耀眼夺目的光华。
墨浅于是也跟着风池舟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毫不犹豫,她读诗学史,读的都是男人的诗,学的都是男人的史。
但是她还是读下去也学进了心里。
她不信漫漫历史长河里,没有女人的诗,没有女人的史。
风池舟的到来,让她更加坚信这一点。
这就是她写信的目的。
她信里言尽不要在意她自己一个人,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渴求,可以有人将自己放出去,看天看地。
她要去做,她要受苦、受累,换取史书留名。
青史上留谁的名并不重要,但是墨浅想,一定要有女人。
一定要是女人,不再是史书里的匆匆一角,不再是男人英雄记事里被当作陪衬的花,而是能做大事的,能占据很大天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