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你们这边什么情况?”林国庆开门见山。
胡扬回头看了一下才说:“在衣物残片中发现了证件,被卷进底盘的死者名叫‘王维明’,男,四十九岁,是新城市第一中学的历史老师。”
“另一个呢?”
胡扬有些气愤道:“死者胡思齐,男,二十岁,新城医科大学大三学生,从他血液中,检测到酒精含量为120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
林国庆听后眼睛都红了,双手握拳,愤怒地砸向墙面,“艹!我就说现场车轮痕迹有些奇怪,他不仅闯了红灯,而且把油门当成刹车踩,原来是被酒冲昏了头!”
“那七名伤者怎么样?”陈遇问。
林国庆抹一把脸,忙了一天,滴水未进,嗓子都哑了:“还行,命都保住了。有五个人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还有两个人在重症监护室,需要观察,只要度过危险期就没事。”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这场连环撞车案件,只有两人死亡,其中一人算是罪魁祸首。
“老陈,通知家属领尸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我得先写事故调查报告,明天局里还要发新闻通报。”林国庆沧桑道,短短一天,精气神好似被抽干了,模样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好。”陈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林国庆游魂似的飘走了。
“辛苦了。”陈遇对法医室三个人说道。
“还有事儿没?没事儿的话赶紧出去,别影响我们工作。”霍熹下逐客令。
陈遇识趣离开。
交警大队和法医室熬了一夜,事故调查报告第二天上午八点准时进行新闻通报。
“本台报道:昨日平原路与新一街交叉口发生车辆连环撞击交通事故,经新城市公安局红旗分局交警大队和法医勘验,事故发生原因系某大三学生醉酒驾车……”
电视上早间新闻播报着昨日事故的调查报告,红旗分局的食堂,异常沉默,全然不见往日的欢声笑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几声低语。
这起事故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有网友爆出死者身份和案涉学校,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有关“大学生”、“醉酒驾车”等相关话题爆红,热度不断攀升,直接给全国各地的网警们增加了数百倍的工作量。
张小曈几日来苦不堪言,完全没有料到这起事故竟然也能波及到她的工作范围。这年头,搞技术的不仅要出现场、定纠纷,还要负责净化网络环境,哪吒的三头六臂给她还差不多!
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新鲜事儿,新事儿总是会将旧事儿覆盖。忙忙碌碌的一周过去,平原路与新一街交叉口竖起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写着“有朋自远方来,新城市城隍庙会,期待大家光临!”
路口绿化带摆上了各色盆栽,柏油路也被重新粉刷,血迹几乎看不见了。除了相关人员及家属,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这个路口一周前曾发生事故,死了两个人。
时间依旧向前,生活仍要继续。
一年一度的城隍庙会,如火如荼开始了。
红旗分局警力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参加任务,一部分正常工作,还有一部分应急。
凌初和陈遇分到了一组。
“陈队,我想问咱们局里分组的依据是什么?”凌初非常、非常失望。
“抽签。”
“我没抽啊?”
“我抽的。”
对话结束。
最终,凌初哭丧个脸,悻悻跟着陈遇前往任务地点。
路上凌初右眼眼皮狂跳,“唉——”她大声叹气,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啊。
东岳大帝保佑,千万别出什么事。
新城市城隍庙会历史悠久,花样儿极多。
陈遇:“好多人啊。”安全隐患也太大了。
凌初:好多鬼啊。最好别出现浑水摸鱼的。
城隍庙前的街道两侧,被摊贩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画糖人的、捏面人的、卖香火的老板们大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啊,纯手工定制,面人手办,你想要的我全都有!”
“糖画!糖画!非物质文化遗产,一个八元,两个只要十五元!”
“……”
游客们在吃喝玩乐的各个小摊儿前排起了长队,鬼魂们在城隍庙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在死后去往阴司的,也不是所有鬼魂都愿意投胎转生的。因此,阳世总会有一些孤魂野鬼存在。
孤魂野鬼之所以为孤魂野鬼,一来是因为各种原因没去成阴司或是阴曹地府;二来是因为无人祭祀,不受香火。
为了维护阳间安稳,阳间的人发明了庙会、法会这类活动,不仅能当做一个文化庆祝活动,也能为孤魂野鬼们提供免费的香火。
更重要的是,阴差们对于在庙会上出现的鬼魂,采取的是“三不”原则,不抓、不打、不管。
但今时不同往日,因为十八层地狱的那场动乱,许多恶鬼逃到了人间,为了捉拿恶鬼,阴司拘魂使几乎全部出动,严查各种庙会、法会上的鬼魂。
眼下,城隍庙门口,就有阴司鬼卒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