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护目镜的玻片偶尔反射出的远处霓虹微光，证明这群没有呼吸的怪物始终将视线投放在哪。

藏于矮墙阁楼百年间一直从暗处窥望、监视哥谭的猫头鹰，布鲁斯深切领会过它的利爪有多锋利。

一路上瘫痪的警戒系统表明了他现在孤立无援。

独寂。

这是艾德琳从有意识以来贯穿生命的感受。

她在冷硬的停尸台上醒来，在巡查员的惊呼中被一把捞起，粗暴的扔进观察室。

不明所以的女孩像是肌肉记忆那般顺从的喝下试剂、抽血、送检，直至那位彻底失望的灰蓝色从她身上移开，确定只是仪器的误判导致的疏漏。

艾德琳被丢弃了，她对此照单全收，她好像很习惯被扔来扔去。

伶仃一人。

即使后来在地下室中和同龄人挤在一起，血肉的相互依偎并未能拯救孑然茕立的灵魂。

她从开始就和别人不同，更高的耐受更快的恢复更清晰的表述更良好的状态，更长的、留存时间。

艾德琳等到了救援。

只有她得到了救援。

曾经鼓励过她，相互取暖为争取多一些食物而反抗、落得空余的哥哥姐姐们，都没能活下来。

好孤独。

‘为什么？’

‘是呀，为什么？’

‘幸运儿。’

‘我们就在你身边。’

‘开开心心的。’

‘要活下去。’

‘自由的。’

‘不要担心。’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我们明白你需要什么。’

‘靠近点。’

‘你期望的东西不会再落空。’

‘来找……’

‘来找我们。’

‘来找我们。’

‘来找我们。’

‘来找我们。’

‘来找我们。’

‘来找我们。’

‘来找我们。’

‘来找我们。’

‘……’

‘快来！’

*

“别欺负我可爱的弟弟妹妹们啊，这里可是我的主场！”

布鲁德海文港口的3号码头，夜翼抓住红翅雀荡来的缆绳，用短棍以极限的角度为菲约尔挡下了现实般的严寒老人的贴身挥砍。

“让我来会会他，小羽毛你先拉开距离。”

白天紧跟兴奋剂收缴进度被那群勾结帮派的黑警组织耍得团团转，晚上又接到神谕的紧急通讯说四人组在码头有危险。

憋了一窝火的兄长现在可是正愁找不到人揍呢。

和伊德尔轮流阻挡弯刀攻势的提姆，蹲在桥吊的支撑架上扫了眼光屏，对正给自己治疗的少年点点头，“搅局者已经和丧钟对接上了，等下我会和他们一起去先解决希尔德那边。”

担心莉法一个人牵制异形这么久情况如何，伊德尔从绑腿中取下几支绿沛递过去。

‘给她用。’

“好——”正说着提姆突然用手摁住耳麦处，企图掩盖下方叮叮当当的声音听的更清些。

“丧钟让我转告，钷的弱点在右胸处，那是他供能的核动力炉，只要击破，他一半的身体机能就会停摆。”

得到伊德尔架枪瞄准的回应后，提姆也不再停留，俯身疾冲而下将身体展翅，坠入集装箱列阵的纵深处。

现在的局势对伊德尔很有利。

疏散完人群的史蒂芬妮带着丧钟和提姆一起支援莉法，这边趁黑天鹅还未恢复迪克和自己只要联手应对钷。

瞄准镜中，经验十足的夜翼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优势，不同于伊德尔的轻破5和提姆的长棍，双手武器在他的控制下甚至能逼迫手持单刀的钷的踉跄后退。

伊德尔将唯一的实验性弹药装填，抓好时机，脑中快速计算阿弗教导的弧线狙击法。

远处的钷刚用机械的半身硬抗住卡里棍的高压电击，就似有察觉的猛地抬眸，穿甲狙击弹已经蹭着夜翼收手的空隙来到胸前了。

刹那间，一颗旋转在他身侧的冰屑闪烁出疲软的影子。

子弹贯穿了黑天鹅的胸腔，被钷的核动力炉的外层防御金属挡下。

夜翼刚想上前补上攻击，钷便向他投掷出弯刀，随之是以两人为中心的冷澈寒潮。

右胸腔隐约透着冶炼金属的赤红，但预想中的攻击迟迟未到。

只是一个眨眼，让春天飞雪的始作俑者便和他怀中的舞者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