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今夜的哥谭来说,作为地标建筑和自建成以来持续蝉联最高建筑的韦恩大厦,是有些活泼的。
“哇啊啊啊啊啊——”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佣兵,对于眼前这加班的游乐园项目也是抱有崇高敬意的。
毕竟由自己亲手操作和把性命交托于陌生人,这两者在本质上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当迪克指导两位新手小鸟如何审问,而作为‘家长’的蝙蝠侠对他的注视无动于衷时,丧钟就清楚能教出像夜翼这样开朗的学生。
他们家族底色肯定是暗藏某种恶趣味的。
“噫哈!这感觉真让人上瘾,我可以这样一直玩一整天!”
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玩弄猎物,还是在被大人们认可后的围猎,沉浸其中的搅局者欢呼出声,愉悦透过面罩感染着众人。
“也许我们该多尝试尝试别的花样,这群人的嘴还挺硬,哥谭本地人的常规项目好像撬不开他们的嘴。”
当着被迫从高空坠落中醒来,又多次反复极限蹦极的罪犯的面,夜翼轻佻的感叹。
“我有个绝妙的主意,不如将他们送给罗宾逊公园?毒藤女应该会很喜欢这批化肥的。”上道的红翅雀附和。
“或者公平点,把这群外乡人扔进阿卡姆体验下本地特色,我赌他们撑不过两周就会被杀手鳄搅的渣也不剩。”
“我赌十天,急冻人能把他们冻成冰棍,化成一滩水。”
“一周,精神失常,不是来自小丑就是稻草人。”
“那我堵五天吧,嗯……成为人偶师的材料?运气好点能再长高长宽不少哎。”
抱臂靠墙的丧钟漠然的给换上装备的蝙蝠侠递去个眼色:这就是你带出来兵?
意料之中的没得到任何回应。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哥谭的阴影终于发话。
“好了,告诉我你们是从哪来的,为什么盯上绿沛。”
他在众邪笑小鸟的簇拥下,带着微妙的残忍质问道:“你们手上都佩戴了同样的戒指,趁现在有机会就老实说,不然就等着按他们说的花样一个一个试过去吧。”
这群外来者心理素质即便再强,首次游玩哥谭罪犯最不想体验项目排行的榜首也是顶不住。
蝙蝠侠观察到有人的微表情开始明显露怯,乘热打铁的压迫上前,单手拎起那人的脖颈伸向悬空。
“我、我——”
“13号!”
被看押在夜翼脚下的人吼道,随即却代替他口中的13号威胁道:
“我劝你们早点把我们放了,要是把我们逼急了,某个城市就会被抹除!”
瞬间韦恩大厦天台上所有面罩后的眼睛都看向他,夜翼又狠跺了脚,压低身子道:“你什么意思。”
“唔、哈哈,就是字面意思!别以为我们没有后手,一批新型生化炸弹就在那,只要我们想,它就能把一整座城市炸上天!”
夜翼拎起这人,将他头朝下只留一半身子还压在天台边缘,“哪座城市?”
“布鲁德海文!”
砰——
就在他喊出的瞬间,他的眉心处出现了贯穿前后的洞。
是一颗角度刁钻、超远距离射来的子弹。
“狙击手,注意隐蔽!”
*
“走这边,我知道一条更快的小路。”
金发轻盈的掠过,杰森不无疑虑的紧随其后,他确实更想早点回到格拉斯身边分享今天的收获。
仅仅一下午莱戈拉斯就用自己的友好热情化解了他对陌生人的防备,更独立的去思考在白城的所见所闻。
还有对战的技法,该说不愧是刚铎国王亲自授予了翡翠之星嘛,他的实战经验出乎杰森形象的高超,只要能学到一点,放到未来都是及其受用的。
左拐右拐间,杰森默默记下路线,在莱戈拉斯弯起的冰蓝色眼眸送别中,靠近铺着白色石板的喷泉广场。
格拉斯说他会在那颗白树下一直等他回来。
和白日不同的是,属于王座厅前的喧哗与钟声都已沉入山谷,连巡夜卫兵的铁靴声也只在第七层的外墙回廊处徘徊,从不在此时踏足这片属于记忆的领地。
淡淡的、几乎带着蓝意的幽暗从明多路因山的雪峰背后漫来,仿佛它也知晓不该打扰这处角落。
月晕淌过白色石板,漫过静默的喷泉水池,最后爬上秘银编织的王冠。
“您还剩多长时间。”
“总归是能撑上一段时日的。”
格拉斯抬头,语调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日天气,“或许在罗瑞恩的鲜花不再金黄之前,或许在这棵宁洛丝银白星形凋零之后,或许……等到他不再需要我为止。”
“您觉得千百年的忍耐和等待值得吗?”
“阿尔玟,这个问题的谜底你已领悟,我何必再答。”
“是啊……我又何必再问。”
深夜白树舒展开的枝桠末端,莹白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他看起来并不如你所说的那般亲近你,”
“我理解他。”
坐于白树上的格拉斯松懈的靠着枝干,微风将他素白的发丝和白树的花叶缠起。
“毕竟陪伴他长大的终究是伊德尔,我只是个透过伊德尔眼睛旁观的灵魂,他对我其实并无多少情感。”
“可能我唯一的作用也就是为他提供坠落的坐标,确保他踏上归途……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一簇火苗给倒映在喷泉水面上的清辉碎成无数银屑,又在一瞬间聚合再散开。
密谈中的两人却已然知晓。
阿尔玟识趣的告离,将空间让给躲在门厅后,不知听了多久的杰森。
原本格拉斯无论怎样给他讲解操纵戒指都未能成功,现在注视着环绕在杰森手边的火焰,格拉斯倒是终于松了口气。
“……你刚刚说的旁观者是什么意思?”
见再也隐藏不下去,杰森干脆破罐破摔直接发问。
“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些、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说不清此刻他内心的情绪,可能是天性所然,正如教导他的导师所言,他始终对目之所及抱有一种原始的愤怒。
他的不安他的窘迫他的焦灼他的暴躁——不知其根,无从发泄。
他不再装作无事发生不再维持那种表面的礼仪,冲上前想要揪住格拉斯问出个答案。
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