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笃定的道破伊德尔沉睡的缘由:“唤醒类魔法不起作用是因为伊德尔他根本没有陷入沉睡。”
“至于伊德尔,我很抱歉这么说,但恕我直言,你们真的不了解他。不是了解他的喜好兴趣擅长的事之类的表象,我指的是他的本质。”
莉法抬手制止迪克和阿尔弗雷德反驳的势头继续道。
“我通过一些小把戏看到了伊德尔的资料,是的,从你们电脑里的。从记录来说不算你们的过错,毕竟你们不是也知道他是解离性身份障碍吧——先听我说完。”
“他从未描述过以往的记忆,早期的神智也好似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人也大多数时都在沉睡。你们认为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因为伊德尔的情绪在不触及某些点时很稳定。”
迪克忍不住出声:“这不可能,我们做过全面的检查的。”
“因为除了最外显的人格外,别的人格都被分流了,所以才会有沉睡昏睡过去的表象,而检测不到是解离状态。”
“就像现在,伊德尔的躯壳一直停留在这里,但其实人早就被抽离了。举个例子,放映机。”
“平时的伊德尔是放映机中A胶卷播放的画面,当他需要躲避伤害时,放映机正常来说会换成B胶卷,此刻出现漏洞,有一只手把B胶卷拿走了,播放的画面为空白,导致了伊德尔沉睡的表象。”
“至于这只手——问题又回到了造成眼下局面的蚀轮会。”
听到此,眼睛一亮的迪克问道,“照你这么说,你是有办法解决伊德尔的本质症结的,对吗?”
“是的,只需要对症下药就可以:一是躯体对灵魂的束缚力太小,拉不住精神的游离,我会通过达格尼的家族秘法根治;二是蚀轮会的仪式,这需要你们的共同协助。”
*
咔嚓——咔嚓——
明明是秋季,但最近庄园庭院里的花草灌木长势有些太快了,可以适当的减少点施肥。
拥有丰富园艺技术的老管家在心里盘算着,手中的绿篱剪丝毫没有停顿,一个个长得炸毛的小动物被重新修剪整齐。
微风拂过,手中的绿色好像感谢般,长颈鹿左右摇晃起来,阿尔弗雷德欣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去伺候温室里的花草。
“你好啊伊德尔,很喜欢这里吗?”不出意外的,阿尔弗雷德在这里看到了伊德尔。
素白少年抬起头又低下头,没有回应的呆坐在椅子上。
对此阿尔弗雷德毫不见怪,熟练的选出几盆过于旺盛的花放在桌上开始松土抹芽,给后天就要移栽至室外的紫雏菊和羽衣甘蓝炼苗。
“希望后天哥谭不要下雨,不然它们的根会很容易腐烂呢。”阿尔弗雷德轻哼着歌抱怨起天气,“是最近雨天太多了吗,花草都在疯狂生长,但对我这把老骨头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天气……”
安静坐在旁边的伊德尔直勾勾的观察起从来都没听说过的知识。
最后,阿尔弗雷德拿出喷壶开始给植物们补充水分,嘴里颇为幼稚的唱着‘雨水淋遍人间地~山丘溪谷海与堤~’
“后天,不会下雨。”温室内突然出现一句话。
好像是从阿尔弗雷德的童谣联想到了喷壶洒下的水,理解到‘下雨’是什么意思后,伊德尔在安全的环境中木楞的说话。
通过本能的意图去猜测、推断出了新环境中周围人想让他做的——也就是给出外界更多的反应。
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转身笑道,“伊德尔,你想种一株植物吗?”
“植物。”
“你可以试试看草莓,很简单的,等到了春天它就会结出酸甜的果实。”阿尔弗雷德耐心解释。
伊德尔眼睛一亮,“甜。”
“嗯,来吧,这边有很多植株。”
两人来到育苗区,在精准把控温度湿度和光照的区域里,嫩绿的初芽显得是那么柔弱。
“从园艺角度来说,育苗是种植的第一步,种子经过激发后需要保护和关爱才能更好的成长,在看管下适应外界,到最后自己可以独当一面。”
阿尔弗雷德话里有话,拿来修枝剪剪去树上光秃衰败的枯枝,“但有时也别忘了可以向他人寻求帮助,例如现在……”
将掉落在地的树枝收集起来,阿尔弗雷德道:“而这些枯枝又可以作为天然的保湿防冻层,覆盖住植物的根部,回馈给自己冬日里的温暖。”
有所感触的伊德尔拾起一枝拿在手里,若有所思的观察。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忙完手里的活,阿尔弗雷德回头,眼中所见让他错愕的停下了动作。
对于打理植物很有信心的老管家不可能犯剪错枝条这种低级错误的,可为什么伊德尔手中的枯枝正在发出新芽呢……
“回馈,新生。”
伊德尔记住了阿尔弗雷德的话,像是重复又像是回答的说到。
望着那超出凭空生长、无视生命规律开出米白色小花簇的树枝,阿尔弗雷德心中的原则有那么一刻松动了。
蝙蝠洞的记忆陈列区内,阿尔弗雷德注视着韦恩家族祖传银十字架想到,这一定是上天听到了我的愿望吧,我会接纳他的。
所以当门外闻讯回来的迪克,和一直对伊德尔抱有好感的杰森,对于布鲁斯是否决定留下伊德尔产生了争执,默默拿走茶具的阿尔弗雷德没有上前劝阻。
只在对夜深人静、独自在电脑前查看和伊德尔的相关资料、分析血液样本时,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我想……伊德尔是个好孩子。”
*
细长的骨针一一排列开,密封严谨的小罐盛放着如钻石般闪耀的粉末。
在众人的注视下,莉法一边开始刺青一边讲解。
“达格尼家族从千年前就在遭受蚀轮会的追杀,血脉逐渐凋零下,我的曾祖父发现有一些特别的陨石可以屏蔽他们的追查,从而将之视为家族传承保留至今。”
脱下手套的手指捏起一撮粉末,撒在阿尔弗雷德递来的玛瑙研钵中作为样本留存。
“但安逸的生活让家族日益繁盛放松了警惕,反而招致了更大的祸端。13年前我的双亲在工作中失联,当晚家族被屠戮殆尽,在外游历的祖母挖开废墟才发现了密室中的我,当年我4岁,靠着石缝渗出的水撑到了获救,祖母说她发现我时我正啃着陨石充饥。”
将水倒入罐中研磨,细碎璀璨的颜料在光线下发出不同的色彩,莉法取出一根最细的骨针,轻蘸提起,刺向伊德尔的皮肤。
“之后祖母便敏锐的洞察到相比于整颗陨石,将它磨碎刺入身体的做法可以将屏蔽效果发挥到最大,所以我全身都被刺满了符文,还多了一个好处,就是在有敌人靠近时,刺青会发出幽蓝色冷光以示预警。”
针刺一下又一下的把星屑注入进皮肤,莉法对手下的刺青似乎有不同的目标,和她说的符文相反,留在伊德尔身上的是自然图案。
伊德尔空缺的右手腕被一条星河为链、掌面为月亮环抱太阳的图案,背面为太阳内含弯月的图案圈起,双眼处也多了条从眼角至太阳穴的叶脉眼睛纹路。
“完成了,以后蚀轮会的仪式就不会再影响到伊德尔了,现在就要看怎么拉回他的灵魂了,这方面的魔法我就不擅长了,不过我建议可以试试AED除颤急救措施强行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