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在即,燕逢春也难得有些紧张起来。
虽没有夺魁的打算,可若是名次太靠后,大概率少不了天流一顿嗟磨。
他拖着步子来到后山,准备找几只妖兽先练练手。
密密丛丛的深林弥漫着一层雾气,此处常年阴暗潮湿,鲜少有弟子涉及。
燕逢春刚斩杀完一只赤炎猪,靠着树干悠闲地擦着剑。
后山养着不少妖兽供弟子们试炼,大部分人都只在外层活动。
若不是当初他待在外门受人欺负追赶,误闯入后山深处,他也不会知道其实里面相较于外围而言反倒更安全。
应当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这里震慑妖兽,不让他们靠近。
燕逢春无意深究,只当找到了一个安静闲适的地方,能让他在紧绷的修炼中喘息一二。
簌簌——
远处一声异响将他放空的思绪扯了回来,燕逢春拿起剑闪身跳到树上,掐了一个隐身诀。
“滚过来!你现在已经不是内门弟子了,区区一个杂役,装什么清高!”
“敢对老子翻白眼,真是活腻了,给我狠狠地揍他!”
“这个月的月钱呢?还不赶紧交出来,不然你今晚别想从后山出去。”
几个练气的白衣弟子正恶狠狠地踹着人,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少年蜷缩在地上,死死地护着自己的头。
燕逢春皱了皱眉。
当初天流把他丢到外门时也是这样。
最开始还有人顾忌他是仙尊带来的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天流根本没有继续管的心思,那些趋炎附势的外门弟子便放肆了起来,纷纷开始排挤打骂。
这种令人生厌的风气已经在云起宗外门中根深蒂固了。
这几人看着眼生,应当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
犹豫片刻,他还是轻巧地从树上跳了下来,将手中的剑向远处掷去。
铛——
长剑擦着一人的颈部而过,将他耳旁的头发削去几缕,径直地钉在了前方的树干上。
“谁,谁?”
打得最狠的那人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凌然的剑意还残留在耳侧,他看着眼前的剑吓得跌坐在地。
“云起宗禁止私下斗殴,你们在做什么?”
“关你屁……”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狠话放了一半,却在瞥见燕逢春腰侧的亲传弟子令牌后生生顿住了。
“没有斗殴没有斗殴,是这小子偷了我们的灵石。”他连连拱手,随后偷偷踹了地上蜷缩着的人一脚,赔笑道,“我们就是吓唬吓唬人,不信您问他。”
被围殴的人瑟缩了一下,无力地点了点头。
“您看,他都承认了……”
“把我当傻子?”燕逢春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站在这是想等执法堂过来?还不滚!”
几人没想到对方铁了心要管这桩闲事,有些暗恨地瞪了地上那人一眼,不得不就此离去。
燕逢春只是不喜欢霸凌之举,并没有英雄救美的心思,见那些人的身影都已消失,抬脚向前略过缩成一团的人,拔出树干上的剑就准备离开。
“燕师兄。”
沙哑的嗓音从脚底传来,像混着满喉咙的沙,含含糊糊磨得人耳朵疼。
燕逢春脚步一顿,有些意外,这人认识他?
他转头对上那人浑浊的双眼,一股熟悉感涌了上来。
“燕师兄贵人多忘事,恐怕已经不记得我了吧。”
满脸青紫的人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
“我是邹构啊!”
邹构?
燕逢春瞳孔缓缓放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狼狈的人。
良久,他才扯了扯嘴角,发出几声短促的讥笑。
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领着其他人排挤欺辱他的人,如今竟也沦落到被他人围殴霸凌的地步。
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燕逢春忍下心底的厌恶,转头就走。
即使知晓了身份,他对眼前的人也不再有丝毫兴趣。毕竟他的仇早就在当年狠狠报复回去了,现在对方如何都是咎由自取,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当初我们也算有过一段短暂的友谊,燕师兄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翻脸,联合其他人欺辱你吗?”
燕逢春脚步未停。
邹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我说和大师兄有关呢?”
他知道邹构和纪听寒都是东洲人方流城人,在得知蛊虫一事后就已经猜到了些许。
毕竟在云起宗见纪听寒的第一眼,便是对方从天而降,将他从邹构等人的围堵殴打之中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