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因为利用了对方,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歉疚的燕逢春怒火中烧,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燕南陌会是这个反应。
被天流在密室中折磨了半个多月的记忆又涌了上来,日日被限制行动小心翼翼,令人厌恶反胃的情感寄托,这些本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淡去,如今竟更加猛烈地反扑了回来。
燕逢春控制不住开始发抖,耳边传来阵阵轰鸣。
“燕逢春,燕逢春?”
感受到怀中人异常的颤抖,燕南陌有些慌乱起来,他低头对上对方失焦的双眼,迅速将人抱起放到床上,手中灵力不断输入试图将人唤醒。
“你也要像天流一样吗?他将我当作旁人的替身,关了我半个月还封住我的记忆,试图打造成他想要的模样。”
温和的灵力进入体内,将被魇住的人渐渐拉出来,燕逢春极力抬起头,看着眼前慌乱的人,嘴角却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对不起,是我不好……”
燕南陌今天才知道对方在天流那受了怎样的折磨,而自己又将燕逢春锁起来,那岂不是进一步给对方造成了伤害?
他心中乱成一片,手上动作却不停,果断将那细链用灵力震碎。
“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燕逢春缓过神来,却仍装作一副被刺激到的样子。此时形势逆转,他虽坐着,但无形之中却处于交锋的高位。
燕南陌嗫喏不语。
燕逢春乘胜追击。
“你是不是对大师兄做了什么?”
大师兄大师兄,又是大师兄!
燕逢春昏睡了三日,他在外代替他的身份,摸清了纪听寒的行动规律后,装作魔族暗杀捅了纪听寒一刀。
这可惜没中要害,又被救了回来。
没想到对方清醒过来第一个想到的又是那个贱人,燕南陌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随后又迅速换上歉疚的神色,楚楚可怜地抬头看向对方。
“我暗中请医修探查过了,你是中了纪听寒的迷魂散才会以为自己爱上对方。等我弄死纪听寒,就直接下山寻个秘境住进去,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也找不到谁也伤害不了我们,好不好?”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不是当初自己在长卿城同对方说过的吗?
燕逢春嘴角微抽,静待对方演完,随后自己也装作生气地开口:“你怎么能伤害污蔑大师兄?你一而再再而三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是不是也喜欢他,嫉妒我能同对方订婚!”
他喜欢纪听寒?赤裸裸的污蔑!
燕南陌恨不得破口大骂。
他从前是识人不清对纪听寒有那么一两分其他的悸动,可如今早已识破对方的真面目,怎么可能还会……
不对,他怎么被燕逢春给绕进去了。
“燕师兄,我已经到宗门附近了,您什么时候接我进去?”
传讯灵鸟适时飞进来打断了二人的交锋,邹构疲惫的声音从其中传来,这头的两人俱是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演下去了!
二人一坐一立,脸上一个赛一个地可怜,心中却是算计万千。
传讯那头的邹构坐在云起宗山门口喘着粗气。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向燕逢春那个癫子求救。
当初让他千里跋涉去西洲,莫名其妙装作不认识将当年之事说了一遍。好不容易以为要迎来解放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却又被人打晕塞了颗毒丹。
满心欢喜醒来,又再次得到让他从西洲重新回到云起宗的威胁,要求依旧是将那年之事讲一遍。
这个燕逢春到底要干嘛?
同样的事让他重复三遍就罢了,为何一会送他到西洲一会又要他赶回宗门,还不给报销。
邹构愤愤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却在看见燕南陌后迅速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燕师兄,您终于来了,解药……”
“等你说完我再给你。”
燕南陌不再多言,急吼吼地拉着人从后山阵法的漏洞进入,飞速朝剑峰赶去。
“燕——师——兄——慢——”
邹构当时修为被废,如今之算半个凡人,实在承受不住如此刺激的御剑飞行。
只可惜燕南陌眼中只有让燕逢春知晓真相的决绝,对于邹构的态度只是活着就行。
长剑停在院门口,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他用灵力捆住晕头转向干呕的邹构,大步向燕逢春的屋子走去。
待到邹构终于缓过神来,抬头便直直对上两张一模一样虎视眈眈的脸。
“两……两个燕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