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雷劫自然无法引发共鸣,可若是那渡劫之人有聚灵的秘宝在手,引起四周的灵气暴动,燕逢春自然也无法再压制修为。
他快速伸手点了自己身上几个穴位,试图延缓体内逐渐成型的金丹雏形。
这里太近了,他若是也在此处渡劫,可能会迎来双倍雷劫。届时不仅是他,连不远处山头上的那位道友也会被愤怒的天道劈死。
燕逢春深吸一口气,本想再用瞬移符脱离此地,不想手刚伸进储物袋便摸了个空。
窝漏偏逢连夜雨,他前几日急着赶来天锡城,竟已将带上的瞬移符用了个干净,还没来得及补充一二,又因遇到燕南陌慌慌张张就出了城。
劫云已经在他头上逐渐聚拢,黑压压与山头上另一人的连成一片,将本就快要落山的太阳遮了个彻底。
他试图给正准备渡劫的那位仁兄传讯,只可惜不知是雷声过大还是灵力过于紊乱传讯无法到达,迟迟未得到回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次出来又没带飞行灵舟,光凭他一个人御剑的速度定然来不及。
燕逢春抬头看了眼天,面上一片肃容。
都怪燕南陌,要不是对方一直追着不放,他就不会忘记买瞬移符,现在也根本不会出城撞上旁人的雷劫。
想到另一个自己,他不由得撇了撇嘴,但另一种可能也随之浮现出来。
按照经验,他们两人之间的雷劫会共享,当初燕南陌渡劫时,有一半雷劫被分到了他这儿,那是不是说明他待会也只会迎来一半威力的雷劫?
既然如此,被劈死的概率就小了不少,燕逢春大大松了口气。
正当他盘膝打坐,准备专心面对劫云之时,其中一个忽视已久的储物袋却传来阵阵异动。
第一道雷劫劈下的瞬间,一柄断剑破袋而出,残缺的剑刃飞速冲向天空直直对上凶猛的紫电。
自高空俯冲而下的粗壮雷电突然旗鼓偃息,被那断剑吸收了个干净,半分也没落到底下的人身上。
燕逢春懵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围着他飞舞仿佛在邀功一般的断剑,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当初天流让他去宛南城取的东西,只是自己误同这剑滴血认主,天流也没再要回去。
因着这剑断了一半,虽误打误撞成了他的本命剑,但一直放在储物袋中落灰,没想到今天竟自己飞了出来,还吸收了雷劫。
燕逢春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巴巴凑上来的断剑,莫名感觉它像幼时流浪期间短暂相依为命过的流浪狗。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剑也配合地凑上来,却不想指尖刚接触到剑身,却先一步被尚且吸收殆尽的雷电了一下。
断剑愣了,嗖得一下弹开,连方才剑柄上欢快摇动的剑穗也委屈地僵住了。
燕逢春诡异地从一把剑上感受到了它的失落和无措,试探性地再次伸出手,迅速地在剑身上点了点。
剑穗又开始摆动起来,在空中画着圆。
只可惜它还没来得高兴许久,下一道雷劫便紧接着劈了下来。
断剑果断迎面而上,只可惜这道雷较之前先威力更甚,它只能吸收一大半,还是有漏网之鱼落到了燕逢春身上。
燕逢春闷哼一声,脸上神情却是丝毫未变。
雷劫虽因山头上那人加强了不少,可被燕南陌分去一半,如今又有断剑帮忙吸收,真正劈到他身上的威力十不存一。
往后几道愈来愈强,断剑刚开始还因为自己没能全部吸收而急得团团转,到后来已分不出心思去着急,只能坚定地挡在燕逢春头上。
滔天巨雷之下,一人一剑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而几里之外的天锡城中,躲在识海的剑灵突然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东边。
它怎么感受到了本体的气息?不可能不可能,前主人早已将自己的剑身沉入无尽海中镇压妖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一定是它感受错了。
剑灵甩了甩脑袋,继续猫在识海中偷窥被迫跟着渡劫的燕南陌。
半个时辰前。
燕南陌怒气冲冲回了暂住的院子,回绝了恨不得给他跪下的男女老少的拜谢,郁闷地坐在桌旁给自己灌了一壶茶。
当初就不应该放手!
若是直接把燕逢春打晕带过来,然后连夜收拾行礼带着这些人离开中洲,去北洲也好西洲也好,只要能远离云起宗远离纪听寒就行。
不然根本不会生出这么多事!
燕南陌恨恨地想着,又猛灌了口茶。
待到郁闷的情绪渐渐缓解些许,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将方才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压到脑后。
罢了,即使真做成功了,燕逢春也恐怕不会喜欢的。他之前被天流关了那么久,必然痛恨这种被限制被禁锢的生活,到时候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还不如就在天锡城待着,什么时候想见对方就偷偷混入云起宗,不过是尾随而已,他一定可以学会的!
阴暗的想法刚在脑海中被敲定,一道雷却立即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脑袋上。
燕南陌茫然抬起头,与在自己头顶凝聚的劫云对了刚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