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在哪儿……”

“嘘！”

燕南陌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外边嘈杂的脚步声给打断。陈琳急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先别说话。

来人似乎不只一个，还伴随着铁链悉悉索索在地上拖行的声音，所到之处惊起一片孩童恐惧的抽泣。

这里不止关着他和陈琳两个人？

燕南陌上前扒着锈蚀的铁栏往外看，对面也是和他们这间牢房一样的布置，斑驳的月光透过高处的小窗撒进来，他看清了许多掩在黑暗中的脑袋。

“哭什么哭，再哭弄死你们！”

三两个凶恶的修士推着一个男孩走进来，扯着嗓子朝周围吼着。

哭声瞬间戛然而止，变成了极力压抑后的抽气声。

“又是一个失败品，随便找个地方把他扔进去吧！”其中一人转了一圈停在燕南陌所在的监牢前，打开铁门将手中所谓的“失败品”不客气地踹了进来，“你能留下一条命多亏了少爷心善，不然，哼！”

几人关上门扬长而去。

陈琳刚开始被吓得躲在燕南陌身后，现在才敢抬头。她小心地靠近方才被扔进来的人，伸手轻轻推了推对方。

“你，你还好吗？”

“滚！别碰我！”那男孩猛然抬起头将肩上的手甩了出去，陈琳来不及反应，被推得往后一趔趄。

“你做什么？”

燕南陌皱了皱眉，及时将身形不稳的小姑娘扶住，看向地上缩成一团的人，语气带着些许怒气。

“漂亮哥哥，我没事的……”

“是你们？”听到熟悉的称呼，男孩转过脑袋，满是恶意的眼睛朝燕南陌定定地看了看，随后嗤笑一声，“燕逢春，你替她出什么头？我告诉你，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

眼前这人认识他？

燕南陌心中思绪万千，却脸色不变地将陈琳护到身后。

“溪溪？”陈琳却探出个脑袋，看着对方满是血污的脸，迟疑地喊出声，“我们不是朋友吗？说好要一起逃出去的，你怎么……”

“朋友？”男孩抹了把脸，熟悉的眉眼露了出来，眼中却一片怨毒，“你以为我们是朋友，可我告诉你，他们早就看上燕逢春了，我只是试验品是失败品，我受了那么多痛苦都是为了试验出最好的方法然后用在你身边这人的身上！”

“你在说什么，我们是被抓进来给少爷治病的，什么试验什么失败……”

陈琳摸着脑袋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燕南陌却是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人眼熟。

“莫连溪？”

他怎么也在这？

本以为陈琳的梦是虚构出来的，可莫连溪的出现却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莫非他们三个在小时候就见过？

陈匡提过陈琳幼时被邪修虏去修炼邪术，才导致记忆有损。如今想要将她从梦魇中带出来，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方能破除迷障。

“燕逢春，我最讨厌你那副假惺惺为谁都好的样子。你要是真好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站出来让他们去给你种蛊，你要是真善良，就该牺牲你自己来救我们所有人！凭什么我要受这种折磨！”

莫连溪斜靠着墙，神情变得越来越癫狂起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燕南陌一脸莫名其妙，他小时候确实还留有几分善心，可也不是个圣母性子，没道理要为了旁人来牺牲自己。

一旁的陈琳已经被吓得呆住了，她才不过十岁，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还一起说笑的朋友，今天再见却变成反目成仇你死我活的样子。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燕南陌也稳下心思开始分析如今的局势，他注意到方才莫连溪提到什么种蛊，难道这邪修家族研究的是关于某种蛊虫的邪术？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挪到陈琳身边开始问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大家都有什么地方是一样的，或者说有什么共同点？”

陈琳挠了挠脑袋，小声答道：“好像有三百多个，没有大人，都是小孩，而且……”

“而且什么？”燕南陌直觉到了关键之处，屏住呼吸等待对方下一步的回答。

“我之前偷听到少爷的话，说我们都是什么阴什么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数百人，蛊虫……莫非是偏阴之体？毕竟他自己也是阴年阴月出生。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燕南陌转瞬之间便想到了当初在桃山城的遭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快步上前将闭眼的莫连溪摇醒，语气急促。

“你知道他们要下的是什么蛊虫？”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凭什么告诉你！”莫连溪睁开眼睛，挑衅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燕南陌掐住了脖子。

“不说我现在就弄死你。”

“是，是，噬……”

对方话音刚起，燕南陌眼前便突然一黑，整个视野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不好，是梦境场景发生了变化。

等再次睁开眼，周围环境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少爷，蛊虫已经准备好了，有个之前那个做实验，这次的天生剑骨一定能成功！”

“嗯，事成之后，记得封了他的记忆，至于其他三百个……若有能熬过这次献祭的漏网之鱼，一并杀了便是，我只需要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