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锡城到云起宗,若是全速赶往两日便可到,而审判在三日后。燕师兄嘱咐过他,若是陈匡不在,那就让他一定引燕南陌在行刑当日去救人,阁主如果提前到了,应当不会坏了燕师兄的计划吧?
——
燕逢春睁开眼已是两日后。
他吃力地直起身,看向一旁的朔光剑,试着张了张口却被吸气扯得生疼。
而原本靠在他身旁的断剑见他终于转醒,激动地挤进燕逢春的怀里,剑穗委屈地在他脸上拍了拍,似乎在诉说自己的担心。
“辛苦你了。”燕逢春抬手摸了摸朔光,又猛地咳了几下,“噬情丹……”
剑身碰了碰他手上的镯子,示意他往里看。
燕逢春了然,将神识探入玉镯中,看到那枚泛着流光的金丹,才松下一口气。
他又在心中想了想纪听寒,从前附骨之疽的虚伪心跳和痴迷爱恋通通消失殆尽,心中终于浮现起久违的厌恶和憎恨。
看来噬情丹已经顺利从他体内剖离出来了,燕逢春竟开始期待起明日的审判和行刑,而毒丹只是他报复的第一步。
他将那两颗留影石拿出来在手中把玩,若是明日将这其中的画面当着全宗人的面放出,那定是个有趣的场面。
虽然这场审判在他的计划之内,但平白无故被诬陷,他不报复回去就不姓燕!
苍白的光在晶莹的留影石上反射,燕逢春的脸被照亮了一瞬,又随着留影石的收起重新隐在了黑暗之中。
一日转瞬即过。
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逐渐从结界中出现的身影,封闭已久的监牢被轰然打开。
燕逢春面色平静地被执法堂弟子押送着,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审判而是一场普通的会议。
“事到如今他怎么能这么冷静,要不是贾意做证,我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将师弟推下悬崖的恶毒之人!”
“是啊,长得好看又有何用,心思歹毒枉为正道弟子,简直丢尽了剑峰的脸!”
“就是可惜了大师兄,被如此奸人蒙蔽哄骗定亲,唉……”
鄙夷的视线混杂着纷纷议论直冲跪在正中的燕逢春身上,仿佛要将他俊逸的外皮拔下来,看看里头是否装着恶鬼的灵魂。
“燕逢春,你可知罪?”
上首严肃的声音带着厚重的威压劈头盖脸朝燕逢春袭来,他慢慢抬起头,与主持这次审判的器峰峰主对视。
“从未做过之事,我为何要承认?成峰主,如今证据单薄,你无权处罚我。”
成炎后半段言论给狠狠激怒了,众峰主之中他地位最低资源最差,这已然变成他的心病,没想到燕逢春竟敢大张旗鼓质疑他。
“大胆!如今天流未出关掌门不在宗,其他峰主要事在身,我被执法堂长老请来断绝此案,公平公正容不得你置喙!来人,将证据放出来!”
阵法大弟子上前一步,十分狗腿得将贾意手中的留影石抢过来,将其中的画面展现在众人上空。
燕逢春将莫连溪推下悬崖的一幕被拍得清清楚楚,地下弟子看得一阵骚动。
“人证物证俱在,燕逢春,你残害同门,当以断绝经脉来废除修为,自此逐出宗门,不再是云起宗弟子!”
“成峰主!”
燕逢春还未回话,一道焦急的声音便先一步插了进来。
是纪听寒。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同燕逢春跪在一起,满脸悲痛地开口。
“燕师弟是我未婚道侣,虽犯下滔天过错,但我无法置身事外。成峰主。断绝经脉太过痛苦,弟子恳请换为剖除金丹!”
修士一旦经脉断绝便再无修炼可能,但若只是没了金丹,还可重头开始修炼。旁人不知噬情丹之事,只觉纪听寒用情至深。
“这……”
从未有如此先例,成炎有些许犹豫。
“弟子愿交出首席之位,亲自行刑,只求峰主能放燕师弟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