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刃蛮横地割开皮肤，将中间最柔软的红肉撕裂，冰冷的剑尖毫无怜惜，搅烂了附近的经脉，直到抵达那颗圆润的金丹，混着淋漓的鲜血和碎肉生生剜出。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燕逢春并未直接回答，反倒是朝燕南陌抛出另一个问题，没等对方开口，他又自言自语般解释，“我在想，你那日胸口中剑的时候，也是这般疼吗？”

“别说了……燕逢春，别再说了……”

一个人的经历说出口，却让两个人加倍地感受到了痛苦。

“你真的爱我吗？”燕逢春扬起脑袋，同燕南陌额头相抵，“你分得清吗？那到底是爱，还是愧疚，同情和欲望？”

这不重要，他知道的，燕南陌爱不爱他其实并不重要。

换灵根之法只要求双方心甘情愿，完全可以利用对方的愧疚来完成，但鬼使神差之下，就是很想知道燕南陌到底爱不爱他，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对方。

他等了好久，等到这个怀抱都仿佛失去了温度，燕南陌都没再开口。

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悄悄溜进了心里，燕逢春抿了抿唇，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问什么蠢问题，放在对方背上的手慢慢蜷起，重新垂到自己腿侧。

“夜深了，睡吧。”

“这很重要吗？”微凉的嗓音却突然响起，“燕逢春，我爱不爱你，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燕南陌口中说着，也松开了对他的桎梏。两人的距离拉远，但眼神却紧紧相连，瞳孔中倒映着如出一撤的执拗。

没人知道该怎么更合适地回答对方的问题，新一轮的沉默又开始了。

“夜深了，别走了，就在这里睡下吧。”

叹息声响起，两人中是燕南陌终究先退让一步。

床榻并不远，燕逢春先前走了几步，却被横在正中的椅子绊了一趔趄。周围黑暗但修士耳清目明，只可惜他被剖丹之后便没了这个优势。

身旁人踌躇几息，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慢慢带着人绕过被灵力冲击掉到地上的障碍，直到靠近床边才放手。

两人和平地躺到了床上，和平地盖上同一张被子，背对着背闭上了眼。

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燕逢春睡着了。

燕南陌却睁开了眼。

隐在黑暗之中的脸看不清表情，些许灵力在指尖聚起，一个昏睡诀被放到了身旁人额间，伸出的手却没有马上收回。

冰凉的指尖划过紧闭的双眼，顺着高挺的鼻梁来到微张的唇上。手指用了点力，揉得粉白的唇色变得嫣红起来。

燕南陌熟练地俯下身，泄愤般咬了咬无知无觉昏睡着人的后颈。衣领往下掉了几分，深深浅浅的痕迹如同梅花般落到白皙的背上，如今又填上几抹艳色。

“怎么就动摇了呢？你骗了我这么久，也该我来瞒着你了。”

他将对方整个人都抱在怀中，另一只手绕过对方的身子触碰到手臂上的玉镯。神识畅通无阻地进入，仿佛演练了千百遍迅速从角落里找出两本书。

正是燕逢春从剑宗藏书阁拿到的阳册和长卿城元缘手中的阴册。

自从那日从云起宗逃出来，燕逢春受伤颇重昏了许久，他就翻过一次对方的储物袋和玉镯，两本书也是在那时候发现的。

他生气过，愤怒过，怨恨过，但燕南陌想，若是这样能将对方困在自己身边，不过是灵根罢了，给出来又如何？

只可惜小骗子只得其一不得其二，越越道人说过，这阴阳二册中藏有秘法，只有有缘人可窥见一二。但若是没有固定的法诀加以指引，只能领悟最浅显的东西。

熟悉的幻觉故事要将神魂拉入其中，燕南陌冷静地掐了一个诀，幻境骤然消失，转而变成几句话浮现在空中。

条件一：心甘情愿——已解锁

条件二：指尖血喂养一月——进行中，进度已达二十四天

条件三：生死契成同生共死——未解锁

“第二十五次。”

燕南陌咬破指尖，熟练地将手伸入燕逢春口中，睡梦中的人似乎闻到了腥味，难耐地皱了皱眉。

“忍忍，马上就要结束了，等到我的灵根进入你的体内，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会答应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