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燕南陌也意识到了,怒然剑指阿渡。
眼见暴露被吓得不停瑟缩的凡人扑通跪在地上,熟练地磕起头。
“都是,都是那些侍卫逼我的!我,我也不想,我只是一个凡人,仙师,仙师放过我吧……我也不想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着,头一下比一下磕得重。
见燕逢春二人一言不发,又转而看向元缘,跪行几步抓着他的小腿哭泣。
“元仙师,元仙师求您饶了我吧,我都是被逼的啊……”
衣摆被扯得晃个不停,元缘的身体却如同僵住了一般,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泣涕涟涟的阿渡和远处追来的侍卫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救人,是做错了吗?
是他连累了两位哥哥。
“此处出府可有结界阵法阻拦?”燕逢春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将瘫软在地的阿渡扯起来,大声逼问。
“没…没有!”
影影憧憧火光中,阿渡看见燕逢春宛如鬼魅的脸藏在阴影中,亮得出奇的眼中却藏着巨大的杀意。
他活不成了。
燕逢春并未在此时杀他,而是将元缘往侧门的方向一推,提剑向追兵杀去。
“元缘,走!出去找你师兄!”
“燕大哥!”
燕南陌看着两人上演着生离死别,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你与我斗了那么多回,不愿死在我的手里,却想在这里送死?”
“我要死,你不该高兴吗?”
燕逢春挡住一个侍卫的攻击,漫不经心地传讯。
“我不会陪你送死。”燕南陌冷声答道。
他应该高兴。
燕南陌转身,扯着挣扎反抗要找燕大哥的元缘,向侧门大步走去。
他应该很高兴,欲毒虽是个麻烦,但他出宗前曾在藏书阁找到一张药方,之前他觉得太过麻烦不如傀儡省事,现在看来,费些心思也不是问题。
可是为什么他心中还是有些酸涩愤怒。
燕南陌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想起那日客栈中,燕逢春吃力拦着攻击,朝他一步步走来。
他唯一一个能完全掌握的人,凭什么要为了旁人而死?
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里!
燕南陌丢下元缘,豁然转身。
凌厉的剑光挡下了朝燕逢春后背袭来的一击。
“不是说不会陪我送死的吗?”
燕逢春大笑。
“我是看不惯这些助纣为虐草芥人命的畜牲!”
燕南陌呛声。
云起宗传承千年的剑法在二人手中同时使出。
曾经因为修为停滞不前,他在后山练了数年的剑。
何谓剑心通明?何谓剑由心生?
此时他们终于明白。
刺眼的灵光在剑尖浮现,二人眼中只有剑和彼此。
双生子一般挥剑,格挡,横劈,斜挑。
数十筑基侍卫敌不过二人。
“这便是剑修越界而战吗?”
不远处元缘翻着储物袋的手停了下来,紧紧盯着这一幕。
他并没有走,师尊师兄给他的法器很多,他一定能救下所有人。
在哪里,放在哪里了?
找到了!可移动的防御法器,最高可抵化神修士全力一击!
此法器最多可容纳两人,足够燕大哥燕二哥出去了。
元缘兴奋地抬头,向前跑着准备带二人出去。
半空中几道细丝突然闯入他的眼中。
那是什么?
“小心!”元缘骤然意识到不对劲,大声朝两人喊道,“快躲开,空中有捆仙网!”
不行,躲不掉,网太大了!
都怪他,要不是他执意救阿渡,他们就不会被背叛,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是他元缘太过任性,害了所有人。
泪水不自觉缓缓滴落,元缘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径直朝那捆仙网撞去。
他可以为燕大哥他们拖延时间。
在被捆住的瞬间,元缘念了句口诀,将手中的法器朝两人掷去。
“元缘!”
燕逢春猛然抬头,只来得及看见对坚决的身影,便和燕南陌一起被吸到法器中,向城主府外遁去。
“该死!还不快追!”
侍卫长阴狠的目光扫过离开的二人,随后停留在吓傻了的阿渡身上。
“不是让你把他们引来后院的吗?怎么在这里!”
阿渡不敢看呆住的元缘,只是一味低着头嚎哭。
“大人,大人饶命,都是,都是那几个修士逼我的,我要是不往侧门走,他们就要杀了我啊……大人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灵石……”
银光闪过,阿渡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被侍卫长割了喉。
“如此草芥人命,你们是要遭报应的!剑宗不会放过你们!”
元缘红了眼,愤怒地看向侍卫们。
“剑宗?”
侍卫长冷笑一声,用剑尖拍了拍元缘满是泪痕的脸。
“城主影卫已出,个个都是金丹元婴巅峰,城中的剑宗弟子,怕是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