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惶恐,没办好师尊的差事。”燕逢春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喜怒,心中十分没底,连忙叩首认错。
天流试图强召那柄断剑过来,却被它激发出的剑气划破了手。
燕逢春将头埋得更低了。
良久,高高在上的尊者才摆了摆手。
“罢了,既然它要认你为主,那你便留着吧。”
“谢过师尊。”
“思过崖还有一月罚过,你性子太娇,得好好磨磨,莫要再贪图享乐沉迷旁道了。”
他性子娇?
燕逢春有些不可置信,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憋在心里胡乱点头。
他同这便宜师尊见的面不过五次,怎么就得出他性子娇这个结论了?
燕逢春敢怒不敢言,有些憋屈地退到了殿外。
还要去思过崖罚过,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过了这么久,他以为天流早就忘了呢,没想到还记着。
怎么这么倒霉啊!
“怎么就这么倒霉!唉,进来的太急连辟谷丹都没带够!”
这是燕逢春在思过崖待的第三天。
思过崖,顾名思义,云起宗犯错的弟子受罚思过之处。
这里限制灵力,需日日在寒风中开采灵矿,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已表惩戒。
“也不清楚燕南陌到底怎么样了。”
他打了个冷颤,嘴中念叨不停。
自从上次从桃山城出来,二人的关系就变得格外微妙。
想杀死对方的欲望消了些许,可架不住燕南陌像吃错了什么药一般,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自己,不是牵手就要抱,活像没断奶的孩童。
在外一个月期间,两人又捏着鼻子解了次欲毒。
不提这还好,一想到欲毒,燕逢春便是如鲠在喉,气血上涌。
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多么重欲的人,按理来说他们二人明明一模一样,那淫贼死鬼却像八百年没开荤一样,恶劣得很。
啧,烦。
不仅辟谷丹带的不够多,御寒的衣物更是没有,想到还有二十多天的处罚,心中顿时泛起一阵苦涩。
叮铃——
思过崖结界阵法显示有人探望。
燕逢春放下镐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有些期待地看向外面。
“师弟,好久不见,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是纪听寒。
燕逢春吸了吸鼻子,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脸上浮起一丝失望。
“大师兄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一回来便被师尊罚了,来看看你。”纪听寒蹙着眉,上下扫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思过崖这么冷,怎么还是穿得这么少。”
“大师兄!”燕逢春有些无奈,“今日就别再说我了吧!”
“好好好,我就过来看看你。师弟你也是,怎么能惹得师尊生气,等我回去求求情,等师尊气消了,你说不定就能提前出来了。”
“那师兄你一定要记得求情啊!”
纪听寒进来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要走了,燕逢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暗自祈求他能给点力,这一个月实在是太难熬了。
挖了这么久灵矿,他也有点累了,坐在一旁无聊地磕着辟谷丹,时不时朝结界外望几下。
“真可怜啊!”
耳熟的调笑声在结界外响起。
燕逢春抬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啧,这家伙不知道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来看他。
“你来做什么?也不戴个面具,若是暴露了我可不会救你。”燕逢春嘴硬。
“我一进宗门便听说你被罚到思过崖了,想来你也不会记得带足丹药和衣物,这便好心送过来咯。”
燕南陌嘴边簇着抹笑意,将一个储物袋抛进结界。
储物袋穿过结界掉在地上,燕逢春却没有捡。
“呵,特意送丹药和衣物?”他眼皮抬了抬,探究的目光将燕南陌扫了一圈,嗤笑道,“我怎不知你有这般好心?”
“我要是没好心,早就在桃山城杀了你!”
燕南陌一听到他说这话,心中像塞了团郁气。
亏他还担心这家伙会挨饿受冻,特意准备的……
等等,这储物袋的东西似乎是出宗前准备的。
他当初在衣物上做了些手脚,在断灵草中浸泡了三日。
想着什么时候让到燕逢春穿上,不出半月,便能神不鬼不觉将他的根骨废掉。虽比不上没有神魂的傀儡躯壳,但没有灵力的凡人也挺不错的。
燕南陌僵住了,刚燃起来的怒火立马被浇灭,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殆尽。
燕逢春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镐头,慢慢向结界靠近。
他还期待了那么久,结果面前这人是来杀他的!
既如此,他也不必手软,就当桃山城的那些不过是一场梦!
“你不是很想杀我吗?如今我灵力被限,错过这次恐怕没有更好的机会了,你,敢吗?”
“有何不敢!”
燕南陌也被他这番作态弄得不爽至极。
思过崖结界仅限制被罚弟子灵力,结界外的灵力可轻松透过。
他猛地伸手,隔着结界掐住了燕逢春的脖子。
“呵……哈……这点力道还伤不到我!”
浓烈的窒息感传来,可燕逢春像感受不到一般,笑意越来越深,还不忘继续挑衅。
看着对方越来越涨红的脸,燕南陌却想到那晚对方面色潮红双目失神的模样,手上的力道不觉松了一二。
恰是此刻燕逢春猛然洒出一把软筋散,将他从结界外狠狠拉了进来。
“你骗我?”燕南陌猛然回神。
燕逢春拉着他的胳膊,旋身借力一摔,将他狠狠压在身下,随手取过镐头用刀刃拍了拍对方的脸。
“如何?还想杀我吗?还能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