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醉鬼显然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没有丝毫紧迫感,只清楚自己嘴里被塞了东西,难受得很,极力用舌头试图将丹药抵出去。
眼看着属于天流的威压越来越近,燕南陌烦躁地啧了声,将解酒丹扣出来含进自己嘴里,按住对方乱动的脑袋,俯身对上了对方的唇。
房门被剑气刮开之时,燕南陌刚将迷迷糊糊的人藏进床幔里。
他躬身行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天流为何突然兴起要来弟子院找他们,幸好两人神魂气息完全相同,即使是大乘修士的神识也无法分辨,只要燕逢春酒醒了不发癫,今日就完全可以瞒过去。
天流停住了。
燕南陌松了口气。
“不过是被掌教训斥了一番,就如此酗酒,怎么能配上那把……”
他蹙着眉头扫视了一圈乱七八糟的屋子,目光停留在床边横倒的酒瓶上,忍不住开口责问了几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止住话头。
“罢了,自明日起,你就不必再去弟子舍,来剑峰大殿,本尊亲自教你。”
啊?
燕南陌有些震惊地抬起头,顾不上失礼于天流对视了一眼。
大师兄都从未被天流单独教导过,如今怎的让他去。
“师尊,弟子惶恐……”
吸气声同时从层层叠叠的床帘中传来,燕南陌差点咬了舌头,心中怒骂露馅的燕逢春。
“你房中有旁人?”天流皱了皱眉,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视了一番。
“没…没有,应当是有人在…在同弟子传讯!”燕南陌大脑极速运转,生怕对方不相信要挑开床帘查探。
躲在床上的燕逢春也十分配合,故意放出先前元御之的传讯糊弄。
“燕道友,不知何时有时间再聚一次,我师弟前些时候突破筑基,想邀你……”
天流并未发现其他气息,也就没再追究。
“让你出宗是去办事,少和修为低下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明日寅时若未到,自去领罚。”
“是。”
看着毫无留恋离去的天流,燕南陌百思不得其解,对方亲自前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件事?
床幔内的燕逢春此时也彻底清醒过来,揣摩着天流的用意,颓丧了好几日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今日我去了弟子舍,明日当你去找天流。”
燕南陌拉开帘子,见床上的人醉意消散,毫不客气地宣布。
寅时,天都还没亮,那可起的比鸡还早!
让燕逢春先去探探虚实,看那天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自己再好好准备一番。
“好啊。”
出乎意料,燕逢春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天流作为大乘修士,基本上是修真界如今的最高战力了。
他是奈何不了纪听寒,可强大如天流捏死一个元婴却是易如反掌。待他多和天流相处几日,说不定还可以利用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借刀杀人除掉纪听寒。
两人一坐一立,各怀鬼胎对视一眼,均为第一步计划的成功暗自窃喜。
“哼,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少喝点酒,搞得整个院子酒气冲天难闻得很!”燕南陌不阴不阳地刺了句对方,皱着眉将房子的空酒瓶全装进储物袋,一把丢到窗外。
“知道了,滚蛋吧,多管闲事的家伙。”
燕逢春打了个哈欠,仰倒在床上赶客似的挥了挥手。
经过这一打岔,他心中的郁气倒是散了大半。
得知真相的痛苦已经全数转化为滔天的仇恨,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被人如此算计毁他前程,燕逢春绝没有就这样轻易放过的意思。
干等着让他剖丹取虫修为大成?笑话!
纪听寒。
他冷笑一声,漫天的恨意和怨毒沁到了骨子里。
此人,他必杀之!
——
从燕逢春院子出来后,天流独自踱步到了剑峰最顶处。
身形从结界中穿过,与常年风雪肆虐的剑峰全然不同的地方展现在他面前。
杏花疏影,杨柳新晴。
平日里清冷出尘的仙尊,此时正坐在秋千上,望着这春意甚浓的院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手臂微弯,虚虚握住秋千的绳子,像是搂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昨夜我又梦到你了。”
“今天我去看了他,他和你,真的长得很像,那把剑竟也认他为主。”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处处像,处处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