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布鲁斯举着自己的马克杯，犹疑地站在咖啡机前，看向厨房过道的另一端，“为什么这里有一只狗……狼……熊？”

迪斯坐在厨房中央的岛台边的高脚凳上，信件和纸张漂浮在她面前。她攥着羽毛笔，正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那只……黑色的生物正趴在她脚边，脑袋埋在自己的双爪中间。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它尾巴扫动，双耳竖立——这个时候布鲁斯能辨认出来它是犬科生物——它一只眼睛半睁，人性化地与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在它的肢体语言中看出了……疲倦，好像这个动物正在忍受病痛。

“这是西里斯的阿尼马格斯形态，”迪斯头也不抬地解释着，继续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西里斯，这是布鲁斯，蝙蝠侠的日间形态。”

“而我是奈彻，宇宙无限恶作剧的人间形态。”奈彻坐在迪斯对面，举起自己的盘子，用飞来咒将面包机里的吐司召唤到自己面前。在迪斯和布鲁斯同时看向她的时候，她耸了耸肩，“怎么了？我以为我们在轮流揭露双重身份。”

“身份揭露派对？”阿尔弗雷德推着小餐车从厨房储物室的隔断门外走进来，“您应该早点告诉我，迪斯女士，我可以提前准备蛋糕。”

“一个揭露蝙蝠侠其实是布鲁斯·韦恩的蛋糕应该怎么做？”扎塔娜打开冰箱，取出牛奶，走到布鲁斯身边，把他从咖啡机旁挤开，“把奶油做的布鲁西帅脸切开，里面飞出翻糖蝙蝠？”她拧开牛奶瓶盖的动作顿了顿，“……虽然我本来是在开玩笑，但这主意实际上挺不错的。”

“蛋糕？”迪克一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门缝中挤进厨房，“什么蛋糕——哇。”他定睛看向迪斯脚边的大狗，“你好酷！”

黑狗前爪交叠，支起上身，向迪克吠了一声表达致意。迪斯松开手中的纸张，弯腰摸了摸黑狗的脑袋，黑狗抬起脸，用牙齿轻轻地磨了磨她的指腹。

“奈彻给西里斯吸了点樱核圆柏魔烟，”迪斯一边挠了挠黑狗的下巴，一边解释道，“阿帕奇的传统治愈药方，据说能让他快点恢复，代价是他得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保持动物形态。”

“酷！”迪克再次感叹道，他跑到黑狗面前，礼貌地将自己的手掌递到他的鼻子跟前，让他熟悉自己的味道。黑狗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礼尚往来地用鼻子顶了顶他的手掌。迪克抬起头期待地看向迪斯，问道：“我可以摸吗？”

布鲁斯呛了一口咖啡，黑狗喷了喷气。迪斯揉了揉迪克的头发，“你问他，”她抿着唇，似乎在压抑自己的笑容，“阿尼马格斯是一种拟态魔法，不是真的让巫师变成动物。他不是我的宠物，也听得懂人话，迪克。”

黑狗站了起来，把嘴巴顶到迪斯的手掌和迪克的脑袋之间，让迪斯的手自然地滑到他的背上，对着迪克又叫了一声。

“哇，你好高。”迪克惊叹地赞美道，“我可以摸摸你吗，西里斯？”

黑狗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矜持地转了个圈，尾巴蜷缩，下巴搁到迪斯的大腿上，后背对着迪克，在喉咙里支吾了一声。

“只能摸后背？”迪克歪着脑袋确认道，黑狗又呜咽了一声，后爪有些抱歉地在地上巴拉着，但迪克并不在意，只是两眼放光地喊道：“酷！”

迪克亲切但不失礼貌地用手指梳了一会儿西里斯脖子上的毛圈和背上的毛发，没过一会便攒着两手绒毛，板着脸跟迪斯探讨应该给他用什么品种的毛刷和顺毛剂，而一直神游天外的奈彻也在这个时候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讨论。黑狗半闭着眼睛，靠在迪斯的腿上，昏昏欲睡地等待迪斯有一搭没一搭地揉他的后耳和下巴。

布鲁斯从阿尔弗雷德的餐车旁接过自己的早餐，谨慎地踱步到厨房岛台边离迪斯最远的座位上。

“与动物相处能激发孩子的责任心和对其他生命的同情心，”阿尔弗雷德评论道，“或许是时候让迪克少爷挑选一只属于自己的宠物了？”

布鲁斯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迪克最不缺的就是责任心和同情心，”他低声说道，“……当他不得不埋葬它们的时候……他会心碎的。”

“……有些人会说这也是孩子们必须要学会的生命历程之一。”

“看看你们俩，”扎塔娜捧着自己的拿铁和酸奶，加入了岛台这头的低声对话，“认真讨论育儿哲学，真可爱。”她一手托着下巴，眯起眼睛看向布鲁斯，“你和迪斯小时候不是养过一只狗吗？叫什么来着……”

“伊丽莎白二世，但是我们叫她伊莱。”布鲁斯切下一块松饼放进嘴里，“严格意义上，她是我父母的宠物。我们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三岁了。”

“对哦，”扎塔娜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英国人对这个名字作何感想。”

“伊莱来自一支历史久远的骑士查理王小猎犬家族，她的祖父叫乔治五世，父亲叫乔治六世，韦恩夫妇遵循了这个古老传统。”阿尔弗雷德公事公办地介绍着，“她去世的时候，老爷和女士非常伤心。在那之后他们就开始逃避亲密关系。”

“噢真的？”扎塔娜佯装惊讶地抬起眉毛，“我还以为是因为一些更……悲剧性的事件。不过这也合理，我一直知道你是个甜心小软包，布鲁西。”

布鲁斯把咖啡杯举到嘴边，分别给了左右两边的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布鲁斯！阿福！”迪克在岛台的另一端高声喊道，“我下午能去城里的宠物商店逛逛吗？我们需要毛刷、宠物香氛、磨牙棒、飞盘、狗绳、狗碗还有狗窝——”

黑狗把脑袋从迪斯腿上取下来，对迪克抗议地叫了两声。

“不要狗窝。”奈彻翻译道。

迪克疑惑地拧起眉毛，而扎塔娜嗤笑了一声，“在所有的物品中，这是你唯一反对的东西吗，布莱克？”

黑狗看了扎塔娜一眼，喷了喷气，将脑袋塞回迪斯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养病，”奈彻咽下口中的面包，缓声开口，“靠近亲近的人能帮他恢复。”

“这是你作为侧写师的建议，还是作为阿帕奇女巫的建议？”布鲁斯质疑道。

奈彻耸了耸肩，“两者都是。”

阿尔弗雷德看着迪克，开口道：“布鲁斯老爷会陪你去宠物商店，迪克少爷。”

迪克双手高举，喊了声“好耶！”而布鲁斯将脸埋在咖啡杯里，瞪了一眼阿尔弗雷德，“迪斯不能去吗？”他抱怨道，“那是她的狗。”

“——不是我的狗——”在迪斯抗议的同时，黑狗用牙齿啃了啃她的膝盖，“——我下午要回纽约交报告，还要跟进之前的线索。奈彻和我一起。”

“一起吗？”奈彻皱起眉头，“但今天是周末——”

“——傲罗队长们大多不执勤。”迪斯简单地说着，在面前的纸张上写下最后一笔，挥动魔杖，让面前悬浮的信件和纸张一个接一个地飞入档案夹中。

奈彻啧了啧舌，没有再反对。她的眼神飞快地略过了布鲁斯，落到他身边，“可以给我一点红茶吗，阿尔弗雷德？”

“一勺棕糖加一点蜂蜜，对吗，奈彻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