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严谨地说，这不是一场‘抢劫’。”西里斯倒退着进入修道院地下的小圣母堂，对着眉头紧锁的莱姆斯解释道，“我们尊贵又稀缺的纯血家族，人丁稀少、子嗣困难，所有人都和所有人有关系，你知道那一套。”他面带嘲讽地做了个鬼脸，一屁股靠在离入口最近的一节长椅椅背上，“但是，这封闭的、近亲联姻的‘优良传统’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好处。”

“越发集中的家族财富和固化的社会阶级？”莱姆斯跟在西里斯后面踏入小圣母堂的大门，干巴巴地问道。

“哈哈。”西里斯举起两根食指，指了指莱姆斯，“那个，当然。但是还有别的——如你所知，在中世纪欧洲大陆开始大规模女巫审判的时候，莱斯特兰奇家族中有一个分支逃到了英国，通过给领主和国王提供庇护，抵御北方的海盗，获得了许多领地和财富，从此在英国扎根下来。”

“原来这就是你们积累财富的方法，”莱姆斯抬起眉毛，表演出一副印象深刻的表情，“在这之前，我还以为他们在哪里建了个秘密地牢，又抓了一群妖精给他们源源不断的炼金币呢。”

西里斯将手指抵在下巴上，皱起眉头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你知道吗，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我也不会感到稀奇。”他再次啧了啧舌，打了个响指，“无论如何——这支莱斯特兰奇们依靠自己的精明和法国蓝血在英国魔法家族中建立了自己的地位，过了一些时日，时间到了19世纪——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我们所认识的那位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曾曾曾祖父，继承了祖辈积累下的财富，而他们身陷囹圄的法国亲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要求与罗道夫斯平分英格兰的财产。”

“如果这位罗道夫斯和我们认识的那位罗道夫斯有半点相似，”莱姆斯评论道，“我相信他对这种发展不是很高兴。”

“噢，他气坏了，”西里斯幸灾乐祸地继续道，“没人知道实际发生了什么，但我猜事情涉及到相当多的恶咒、法国脏话、一整个秘密地窖的法律文件、好几批做公证的妖精和几打麻瓜律师——虽然他们永远不会承认——但基本上，老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将莱斯特兰奇们在英格兰的继承权与他们法国亲戚完全切割——也就是说，只要莱斯特兰奇的财富在英国获得、并且在英国保存，那么法国的莱斯特兰奇就别想碰到它一分一毫。这也标志着英国莱斯特兰奇与法国莱斯特兰奇的彻底分离，在二十八圣族史上，他们把这个叫做莱斯特兰奇大决裂。”

“唔，”莱姆斯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乌鸦依然会啄出另一只乌鸦的眼睛。”

西里斯因为这个笑话给了莱姆斯一个赞赏的眼神，“——快进到1973年，英国莱斯特兰奇在古灵阁的金库由拉巴斯坦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兄弟继承，而我亲爱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遵循古老而神圣的传统，带着自己的财富和继承嫁入这个声名显赫的家族，由此也获得了莱斯特兰奇金库的使用权和继承权。拉巴斯坦出于未知原因至今未婚，而罗道夫斯和贝拉特里克斯的婚姻——就如大多数的纯血婚姻一般，缺少激情、寡淡无味，并且没有子嗣。”

“——更别提他们在毕业后就加入了食死徒，忠心耿耿地为伏地魔服务或许占据了他们许多精力。”莱姆斯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再快进到1982年，我们亲爱的英国莱斯特兰奇们都搬到了北海。”提起阿兹卡班，西里斯咬着牙，面上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微笑，“莱斯特兰奇金库落入了无人监管、无人继承的境地——但它依旧属于莱斯特兰奇。妖精们不承认魔法部的搜查和威森加摩的判决，你可以剥夺阿兹卡班囚犯的政治权力和人身自由，却永远无法剥夺他们在古灵阁中的财产——至少他们号称如此。”

“至于来源不明的金加隆是如何通过神秘的中间人从伦敦转移到了北方狼人领地，又从狼人领地转移到了已知食死徒的活动据点——”莱姆斯撇着嘴嘲讽，“——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私人领域的经济活动。”

“所以——如果伏地魔在来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银行’中藏了点自己的宝物——魂器——某个考试的挂科成绩单——也不足为奇，难点是挑出那个具体的金库。”西里斯总结道。

“而你觉得那应该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莱姆斯侧头发问。

“我们知道伏地魔将自己第一个魂器交给了马尔福。”西里斯颔首解释道，“从马尔福对它避之不及的态度来看，伏地魔大概没有告诉自己的食死徒们此物的本质。从表面上看，这应当是他交给忠仆的某种‘奖励’，一个标志着信任和忠诚的信物。而马尔福得到的东西，我亲爱的堂姐却没有？贝拉特里克斯会先亲手屠杀整个马尔福庄园，再杀了她自己。”

莱姆斯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没有在夸张。”他犹豫地思索了一会儿，“……等等，卢修斯不是……她的妹夫吗。你的另一个堂姐叫什么来着……”

“纳西莎。”西里斯厌恶地皱了皱鼻子，“两位布莱克姐妹光荣地完成了她们的家族使命，席格努斯舅舅是多么骄傲啊……但贝拉特里克斯一直看不起纳西莎，准确地说，她看不起所有人，在我和安多米达之后，她坚信自己是我们这一代中唯一能成就伟业巫师——”

“——不能说她是错的。”一个女声在小教堂的另一侧响了起来，莱姆斯转头看去，看见了一个高挑的黑发女巫，她颧骨高耸、眼窝深邃，眉眼与西里斯有几分相似，若是她摆出一副冰冷而盛气凌人的表情，就几乎与那位臭名昭著的女食死徒一模一样。但此时她脸上挂着活泼的笑容，让人几乎无法相信她也是一个布莱克。她开朗地冲莱姆斯使了个眼神，“贝拉确实是我们之中最靠近神秘人的人。”

“莱姆斯，你在詹姆斯和莉莉的婚礼上见过安多米达。”西里斯冲安多米达挥了挥手，“我擅自介绍她认识了斯卡曼德夫妇——安多米达有个9岁的女儿，我想象他们在管理学龄前儿童上会有些共同话题。”

“你好，安多米达。”莱姆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又斜眼看向西里斯，“我依然无法想像你居然有个侄女……”

“以及一个教子！我是说，西里斯·布莱克！格兰芬多！叛逃者！麻瓜摩托车使用者！他给布莱克家族带来的灾难让我的私奔看起来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沃尔布加舅妈每天跑到爸爸那里抱怨——我十分确定他后来的心脏病有百分之八十是她的功劳。”安多米达欢快地绕过一排排长凳，来到西里斯和莱姆斯身边，冲西里斯比了个飞吻，“顺便一说，谢谢你了堂亲！”

莱姆斯沉默地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和安多米达脸上欢快的神情，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笑。

安多米达站到西里斯身边，熟稔地用手臂勾住了西里斯的手肘，微笑地观察着莱姆斯的神情，“噢，莱姆斯，谢谢你为我感到难过。但是当面对一个布莱克的时候，你不能用寻常人家的亲情来衡量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我对席格努斯还保留了任何与‘父亲’相关的期待和留念，我可能就会像纳茜那样抑郁——或者贝拉那样发疯。”

西里斯赞同地冷哼一声，伸手拍了拍安多米达的手背，“要我说，在这种情况下，冷血或许是布莱克家族血脉给我们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

“——以及在法理上，在财产所有人本身无法到场的情况下，我们作为莱斯特兰奇的姻亲，有权替他们代行财产管理、投资和再分配，这意味着我们有权进入莱斯特兰奇的金库。西里斯作为堂亲的身份合法性有些勉强，但是我是贝拉的亲姐妹，在没有任何其他直系亲属，而她本人又无法出面的情况下，我完全能受她委托，合理合法地进入莱斯特兰奇金库，替她管理她的财产。”

莱姆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面前的两位布莱克叛徒，“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大摇大摆地走到古灵阁柜台，要求进入你姐姐的金库？而且——”他焦虑地用一只手抓了抓自己脑袋上的头发，“——所有人都知道西里斯是家族叛徒，我的意思是所有人——然后安多米达，无意冒犯，但是你现在也不姓布莱克——”

“是是，明明家族背叛者们应当是没人愿意谈论的丑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挺出名的。”安多米达将手臂从西里斯臂弯中抽出来，用手掌扇了扇风，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猜这就是成名的代价——但好消息是我们要对付的不是那种你必须站在门口背出整个家族史的纯血聚会——”

“——顺便一说，真人真事——”西里斯插嘴道，而安多米达挥手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打断她。

“——而是妖精。古板的、不知变通的、不畏权威的、只看继承法和私有财产保护法，连魔法部部长和黑魔王本人都无法撼动的金库保存者——”

“——我们都知道这是大实话——”西里斯再次开口，安多米达又拍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