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沅听了这话差点哭出来,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少爷,好好报答他。
雪琼的脚好了很多,可以在府里到处走走了,可他看着并不开心,一夜之间,像是突然多了很多心事,常常一个人坐一下午,也不说一句话。
冬沅看着心里着急,以前除了老爷,就只有二少爷能哄少爷开心。现在两人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少爷听见二少爷的名字就变脸,上次还把二少爷的脑袋砸了,想来二少爷还生着气呢,所以不肯来看少爷。
这日冬沅又上街买东西,到了傍晚,却只有小厮一个人回来了。
“不好啦不好啦!”那小厮进了门就开始叫, “冬沅哥被当官的抓走啦!”
雪琼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为什么?你们两个不是上街买东西去了吗?”
小厮边哭边道, “我们本来买了东西就要走的,冬沅哥忽然说,想去西街看看。他站在一户贴了封条的宅子前,看了没多久,就绕到后边从墙里翻进去了。我让他赶快出来,被抓到了是要杀头的。冬沅哥让我先回来,不用管他。我不敢走,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等他。结果他出来的时候,被一伙巡逻的官兵发现了。他们搜了冬沅哥的身子,说他是小偷,哦不,是反贼,然后把他抓牢里去了!”
“公子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杀了冬沅哥?”
雪琼心脏砰砰乱跳,一下想起了在诏狱时审讯室传来的惨烈叫声,冬沅被抓进去,要是不赶快救他,多半是凶多吉少。雪琼眼眶发烫,他已经没了爹爹,没了绿萼绿珠,不能再没冬沅了!
可是他一个人要怎么救得了冬沅?
雪琼又去找了沈管家,希望沈管家能向贺兰奚说一声,让他救救冬沅。
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沈管家,这次却面露难色,“公子,这事还是你自己去说比较好。小人只不过是个管家,若是府内之事,二话不说就给您办了,可事关重大,小人怎么插手官场之事?再者小人人微言轻,大人怎么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公子亲自说,那可比小人说话有分量多了。”
雪琼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吞吞吐吐道,“沈伯说的是,可是.....”
他砸了贺兰奚的脑袋,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贺兰奚怎么又肯帮他?而且要向一个曾经利用他,背叛他的仇人求救,心里简直是说不出的憋屈怨怼。
沈管家看出他在想什么,道,“公子若是担心大人会因为上次的事责怪于你。这个小人可以保证,大人绝对不会和公子计较,所以公子还是赶快去吧,大人这会应该在书房处理公务。若是等他睡了,拖到明日,冬沅怕是都没命了。”
雪琼一惊,不敢再耽搁半分,当即就去了贺兰奚的书房。
夜色已深,透过薄薄的窗纸,能看到里面的一豆烛火。
雪琼在书房门口徘徊犹豫,煎熬万分,想到一会要说的话,恨不得立马扭头就走。
可是他逃了,冬沅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牢里吗?
他的脸面再重要,还能重要过冬沅的命吗?
雪琼深吸一口气,吱呀一声推开了书房的门。
贺兰奚还没睡,他穿着一件月牙白的云锦衣衫,正坐在竹案后处理公务,看到来人,他微微一愣,点漆般的黑眸平静如深潭,倒映着雪琼犹豫又为难的面容。
雪琼抿着唇,他先前在贺兰奚面前摔摔打打,好不威风,如今却要拉下面子,求贺兰奚去救冬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彼此,气氛莫名有些尴尬,贺兰奚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有事吗?”
“有。”
雪琼咬了咬牙,走到桌前,将冬沅被官兵带走的事讲了一遍,期间贺兰奚就坐在后面听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末了,雪琼忍着羞耻,无比艰难的开口道,“你....可不可以救救冬沅,让他们放人?”
他梗着脖子,每一个字都带着万分的不情愿,一句话讲完面颊已经变得滚烫。
贺兰奚听完没说话,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看着雪琼。
雪琼心跳的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来的可能不是时候,贺兰奚喝酒了,隔着书桌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眼神似乎也比平时危险了许多,不似平时那么温和,这让他有点害怕。
过了许久,贺兰奚才说话,只不过语气极其漠然,“好。你回去吧,我明天会处理的。”
“不行!”雪琼急切道,“明天就来不及了,万一他们今晚对冬沅用刑怎么办?监狱里打人这么疼,冬沅会受伤的!”
贺兰奚脸色有些难看。
雪琼无意间瞥到他额上的伤口,立马闭上了嘴。想起自己上次把贺兰奚砸的头破血流,止不住的心虚,虽然伤口已经结痂好的差不多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雪琼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自知理亏,觉得贺兰奚还在因为上次的事记恨他,拿过桌案上的砚台往他面前一推,豁出去的说,“你要是心里有气,就砸回来吧!只要你能把冬沅救出来,我让你砸!”
贺兰奚皱了皱眉,烛火下黑眸幽幽,“难道你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砸你的吗?”
雪琼在原地站立片刻,像下定了什么决定,忽然朝贺兰奚走过去。他咬了咬牙,在贺兰奚还未有所反应时,主动坐在了他腿上。
雪琼整个脸都红透了,却还是忍着羞耻道,“这样总行了吧?”
贺兰奚怔愣的看着他。
雪琼因为害怕,声音止不住的发颤,“你..你不就是想做那事?只要你救冬沅,我答应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