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沅看出他的意图,道,“少爷,你要去找二少爷吗?先把面吃了吧,不然就坨了。”
“好。”
冬沅坐在一旁看着雪琼吃面,不由得有些心酸,从前少爷过生辰多热闹啊,整个府里都喜庆洋洋的,现在却只能在这冷清的小院里吃碗长寿面。不过他看着少爷似乎并没有多失落,甚至还吃的很开心。
“少爷,你慢点吃,别呛着了。”
雪琼三下五除二的把面吃完,拿上荷包就出去找贺兰奚了。
从后院到前厅要穿过一片花园,花园内打扫的很干净,大多数花木已经凋敝,唯有寒梅开的正盛,一路走来满是梅花清香。
雪琼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赶快见到贺兰奚,他走的太快,以至于拐过一片竹林时,没注意前路差点和来人撞到一起。
雪琼急身错开,还未松一口气,在看到来人的脸时,一颗心瞬间被吊了起来。
竟然是太子!
太子微微蹙了下眉头,他穿着一身金线红蟒的长袍,眼下那颗小痣在冬日里显得越发红艳,看向雪琼的眸中竟有几分讥讽之意。
太子见他发愣,不悦道,“看见孤,还不行礼?”
雪琼咬了咬牙,跪下去,不情愿的行了个礼。
抬起头才发现,太子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蓝袍的男子,那男子看上去稍大几岁,眉眼和太子有几分相似,但不及他艳丽精致。
“这是端王。”太子提醒道,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耐。
雪琼只得又给端王行了个礼。
端王眯了眯眼,赤裸裸打量着雪琼, “你是何人?”
“我....”
正在这时,贺兰奚找了过来,他看到跪在地上的雪琼,微微一愣,若无其事的走过去,给太子和端王行了一礼。
雪琼如见救星,顺势躲到了贺兰奚身后,以挡住端王投射过来的两道目光。
端王揶揄道,“贺兰,你府上有这样的美人,竟然还藏着掖着,实在太不地道了。”
贺兰奚不疾不徐道,“殿下误会了,这是我弟弟,今日不甚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端王干笑两声,他好歹也在花丛中流连了这么多年,目光毒辣,从这小美人见到贺兰奚时下意识表现处的动作和表情,就能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这两人谁没睡过,他凭多年老道的经验一看便知。
“你就莫要诓骗本王了,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你们的关系,本王可是火眼金睛。弟弟?这是你们的闺房之乐吗?”
雪琼惴惴不安的抓紧了贺兰奚的衣角,惊愕堂堂王爷怎么能在大庭广众说这样的话,也不嫌害臊。太子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中流露出一抹厌恶。
贺兰奚见瞒不过去,弯了弯唇角,笑道,“让殿下见笑了。”
端王闻言大笑出声,看向雪琼的眼中多了一丝暧昧。
那笑让雪琼心里极不舒服,尤其是注意到太子讥讽的凤眸后,更加抬不起头,好像他只是贺兰奚床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随时可以拿来取笑调侃。
等笑够了,端王才道,“好你个贺兰,本王还真以为你像他们说的那样清心寡欲呢。看来前些日子送你那个侍妾是对的,只可惜....”
贺兰奚垂眸道,“是我一时疏忽,没照顾好云公子,殿下勿怪。”
端王蛮不在乎的说, “本王又没说怪你。一个侍妾而已,死就死了吧。不过那毕竟是本王精挑细选,亲自调教的,就这么死了,实在浪费本王一番心意。贺兰啊,你说你应该怎么补偿本王?”
贺兰奚道,“殿下但说无妨。”
端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越过他看向后面的雪琼,“不如你把你身后那个送给本王?”
雪琼面色顿时煞白,他从前听秦观阳他们谈论过端王,说端王沉溺酒色,风流多情,他无心参政,只爱收集各式美人,家中养着上百个绝色美貌的少男少女。
只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可能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个。
他这个位置看不清贺兰奚的表情,也不知道贺兰奚是怎么想的。
他会把自己送给端王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他能感觉到贺兰奚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但雪琼还是不确定,心底不由得浮上一抹恐惧,他猛地抓紧了贺兰奚的衣裳,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藏在贺兰奚身后。
太子负手站立,露出一个看热闹的表情。
贺兰奚开口道,“雪琼性格顽劣,不懂规矩,恐冲撞了殿下。不如改天我仔细挑选一位佳人,送到王府,给殿下赔罪。”
雪琼松了口气。
端王皮笑肉不笑道,“是吗?看他不像是有脾气。”说完话锋一转,又道,“若本王就是想要他呢?难得碰上一个对胃口的,就是不知道贺相能不能忍痛割爱了?”
明眼人都听得出端王话中的不悦,雪琼方才落地的心此刻又悬了起来,不禁开始在心里大骂端王。他害怕贺兰奚真的会答应,从后面抓住了贺兰奚的手。
贺兰奚手指微一蜷缩,反握住雪琼,他抿了下唇,道,“殿下,恕我....”
太子眯了眯眼,出声截断道,“贺兰。”低沉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警告。
贺兰奚没了声音,他偏过头看了看雪琼,对上那一双哀求恐惧的眼睛,眸底似是犹豫似是不忍。片刻后,那双眸子又恢复往日的沉静。
他扭过头,对端王道,“殿下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雪琼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贺兰奚。
端王变脸似的又笑起来,“你这会又舍得了?”
贺兰奚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不过一个暖床的玩意,谈不上什么舍不舍得。”
雪琼如坠冰窟,骤然红了眼眶,“你.......”
先前因为那碗长寿面产生的那点欣喜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失望愤恨。
他又被骗了,又没长记性。
他以为不管怎么样贺兰奚还是喜欢他的,但其实这种喜欢比起荣华富贵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贺兰奚不可能为了他,去得罪端王。
雪琼一双眼红的像兔子,他死死瞪着贺兰奚,贺兰奚却没有转过头再看他一眼。他从袖子里拿出那只荷包,狠狠扔在了贺兰奚脸上。
贺兰奚眼神微动,依旧没转过头。
端王欣赏了一出美人发怒,随即大笑出声,“不愧是贺兰,本王果然没看错你。”
贺兰奚垂下眼睫,“时辰不早了,殿下请移步前厅入座吧。”
“对对,今日是你的生辰,瞧瞧本王差点把这个都忘了。”
贺兰奚簇拥着端王离开,临走前,太子朝失魂落魄的雪琼看了一眼,忽而踱步走了过去。
他讥讽的勾唇一笑,缓缓低了低身子,话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卖肉还立牌坊的婊/子,张开腿给谁/干不一样?”
雪琼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腿一软,当即跌坐在地上。
太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对身后的侍卫道,“绑起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