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不知道太子要搞什么鬼,只得跟他去见贺兰奚。
贺兰奚正站在殿外候着,听到动静,他抬起眼,跃过太子,直直看向太子后面的雪琼,目光扫到雪琼脖颈间未消的痕迹时,他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才弯腰给太子行了个礼。
太子坐在美人榻上,神色冷淡的嗯了一声,并未让给贺兰奚赐座。
雪琼明显感觉到太子如今对贺兰奚的态度大不如前,先前祭典一事,贺兰奚得到皇帝赏识,太子就颇有微辞,那晚贺兰奚当众拒绝赐婚,让九公主难看,太子对他的不满可谓是到达了顶峰。
太子坐在首座,懒洋洋道,“小九的婚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贺兰奚微微一愣,道,“公主千金之体,臣不敢高攀。”
太子神色不悦,话中带了些威胁的意味,“这几日,小九因你拒婚一事,一直在哭,你可想好了?”
贺兰奚面色平静,垂眸应了声是。
太子冷笑一声,“连公主都看不上,孤有些好奇,到底什么人才能入你的眼?方贵人这样的吗?”
雪琼心一紧,只见贺兰奚低下头,不急不缓道,“臣不敢。”
“孤看你没什么不敢的,你腰间的香囊是何人所赠?”
雪琼手心出汗,他觉得太子从未放下过疑心,到如今还在试探,万一贺兰奚的答不好,让太子察出端倪,他们两个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索性贺兰奚和他说的大差不差,“臣偶然帮方贵人解围,香囊乃是贵人聊表谢意的谢礼。”
“身为天子朝臣,公然将后妃所赠之物戴在身上,是为何意?如此胆大妄为,置皇家颜面,名声于何地?”
太子骤然发难,贺兰奚脸色微变,跪下去道,“臣知错。”
雪琼算是看明白了,今日太子叫贺兰奚过来,寻了这么一个由头,是铁了心要罚他,若说胆大妄为,危机皇家颜面名声之事,谁能比得过太子?
就在他游神之际,太子忽对他道,“方贵人,你可有话要说?”说着还对他眨了一下眼。
雪琼眼眸微闪,“小民送大人香囊,只是聊表谢意,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哦?”太子道,“这么说是贺兰奚居心不良,明目张胆的将香囊戴在身上,不懂避嫌了?”
雪琼没吭声,太子声音骤然冷了下去,质问道,“贺兰奚,你可知罪?”
贺兰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得到他的声音,“臣知罪。”
太子支着下巴,“身为朝臣,却行为有亏,毫无分寸,以致玷污后宫清誉。”他将目光转向雪琼,勾了勾唇角道,“你说该怎么罚?”
跪在地上的贺兰奚,闻言抬起了头。
刹那间,雪琼感觉有两道目光都毫不避讳的投向了自己,他知道太子是故意这么问自己的,他不敢去看贺兰奚,思索片刻,硬着头皮对太子道,“不如...罚他去外面跪着吧。”
“好啊。”太子似乎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唇角笑意都深了些,他对下方跪着的贺兰奚道,“今日之事,孤网开一面,就不上奏父皇了,自己去外面罚跪吧。”
贺兰奚眼睫颤了颤, “是。”
临走前,他深深的看了雪琼一眼,雪琼佯装看不见,连头都没扭过来。
如今已是初夏,正午时阳光异常毒辣,贺兰奚在东宫外的空地上跪了好几个时辰,嘴唇泛白,看着异常虚弱。
用午膳时,雪琼听宫人禀报贺兰奚脸色不太好,心猛的跳了一下,可太子眼都没眨,吩咐道,“让他继续跪着。”
他转过头,看着魂不守舍的雪琼道,“怎么?你不忍心了?”
“没有。”雪琼毫不犹豫道,“他活该。”
太子大笑出声,笑够了才看着雪琼若有所思道,“有时孤真看不懂你,看着胆小,心却又这么狠,不过....孤喜欢你这样心狠。”
雪琼没说话,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贺兰奚活该,是他咎由自取,太子给他的这点羞辱和前世他遭受的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心脏还是微微发颤,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
或许是因为被太子胁迫的,等到有一天他自己把贺兰奚踩在脚下,心情一定和现在不一样了吧。
九公主听说贺兰奚得罪太子,正在东宫外罚跪,哭哭啼啼的就来找太子求情。太子冷笑着骂她是个吃里爬外的蠢货,最后还是禁不住公主哀求,放贺兰奚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