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官府都派人督着呢,安全得很。”
两人见有客人来了,连忙收了闲话,笑脸相迎。
姜禾让帮忙备了桶凉水送到房间,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小厮上楼去了,直到晚饭时分,才出现在楼下。
驿站大堂里已经摆好了几桌饭菜,众人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唯有靠里那桌,只萧昫一人独坐。
平日里都是他和姜禾两个同桌用饭,这会儿却只他一人,倒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姜禾看了他一眼,接着径直走到王氏旁边,道:“王婶,我坐这儿成吗?”
王氏闻言,下意识看了萧昫一眼,才点了点头,道:“快坐快坐,跟婶子还客气啥。”
姜禾坐下后,话也不说,闷头扒饭。
郑安等人面面相觑,似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郑安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周青,压低声音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周青摇摇头,同样小声道:“不知道,看着像是闹别扭了。”
宋暮山却啃着馒头,幸灾乐祸道:“你们家王爷这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节奏啊。”
话音刚落,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扫了过来。
众人不敢再多言,埋头吃饭。
整个大堂静得诡异,只余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了姜禾身上。
他颤巍巍地走到姜禾跟前,煞有介事地盯着姜禾的眉眼,啧啧称奇道:“姑娘这面相贵不可言,可眉间怎生带着死气?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姜禾循声望去。
只见这老者衣衫褴褛,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碗,整个人面黄肌瘦,一副常年吃不饱饭的样子。
姜禾道:“老伯,我不信命,也不看相。如果您要是想讨口饭吃的话,我可以让小二给您准备些吃食。”
老乞丐哈哈一笑,冲她拱了拱手,道:“多谢姑娘。”
老乞丐跟着店小二去了柜台,等食物打包好了,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折返回来,凑到姜禾跟前,道:“老朽与姑娘有缘,有几句话想叮嘱姑娘。姑娘若不介意,可否附耳过来?”
姜禾道:“老伯但说无妨。”
老乞丐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不属于这世间的生魂,终究要被这方天地排斥。姑娘,你的命数不该在此处,若有一日遭逢劫数,可带此物去临川城南的那座无名古观寻我。”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姜禾面前的桌上,随即转身离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姜禾低头看去,只见桌上放着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质地细腻得连她这个外行都能一眼看出是价值连城之物。
姜禾:“???”
姜禾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手里有这么好的东西,却沦落到要饭为生?
不过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江湖骗子的惯用伎俩。
冯小满凑过来,皱着眉道:“阿姐,快些把这东西扔了吧。那人不知什么来历,脏兮兮的,万一有什么脏病,再传给您就不好了。”
姜禾思索片刻,用手帕将玉佩包了起来,道:“应该不会。我瞧那老人虽然衣衫破旧,但精神矍铄,走路虎虎生风,瞧着是个健康的。这玉佩……就先留着吧。”
土生在一旁愤愤不平:“阿姐好心给他饭吃,他竟然诅咒阿姐有什么劫数,真是坏透了!”
姜禾却道:“无妨,我们要相信科学。”
众人:“???”
相信什么?
什么是科学?
姜禾看着大家一脸茫然的样子,这才察觉失言,连忙找补道:“嗯……我是说,这种江湖骗子惯会装神弄鬼,大概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等我真去找他了,再敲诈一笔。不用理会就是了。”
众人纷纷点头。
唯独萧昫看着姜禾手里的玉佩,眉头微皱。
用完晚饭,众人各自散去。
姜禾回到房间,简单梳洗后,便躺在床上发呆。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天马车里的那一幕。
越想越觉得丢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姜禾啊姜禾,你可真出息!怎么一见到萧昫那张脸,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被迷惑一次也就算了,次次都栽在他手里,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还说什么“萧昫,我喜欢你”,天哪,现在光是想想,她都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更要命的是,她竟然又想强吻人家,想想萧昫当时那样,躲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被人占了便宜一样。
呜呜呜,要命啊,不想活了,现在死一死还来得及吗。
正懊恼着,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姜禾?”是萧昫的声音。
姜禾没出声。
萧昫又敲了几下。
“姜禾,你在吗?”
似是见里面毫无反应,萧昫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但姜禾依旧选择装死。
外面安静了片刻。
不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萧昫更加急切的声音:“姜禾?”
姜禾:“……”
这么锲而不舍的吗?
姜禾心里慌得一批。
照这个架势,再不出声,萧昫估计就要破门而入了。
但是姜禾现在真的一丁点都不想见到萧昫,别说和他面对面了,就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她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回放白天那些丢人的画面。
眼看着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姜禾一股脑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就往外跳。
幸好这是二楼,高度不算太惊人,且下面还有个屋檐可以借力。
姜禾贴着檐角,手脚并用地滑了下去。
刚落地,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
萧昫踹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