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他说,“听起来很不靠谱。”
止水笑了。
那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是啊。”他说,“但不追更不靠谱。”
鼬趴在他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止水。”
“嗯?”
“你跑这么快,我有点想吐。”
止水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鼬的声音闷闷的,“你颠得太厉害了。”
止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放慢了速度。
“行。”他说,“吐我背上我可不负责洗衣服。”
鼬:“……”
“我尽量忍住。”
止水笑了。
那笑声比刚才更轻快了一点。
“鼬。”他说。
“嗯?”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背你的时候,你从来不嫌我颠。”
鼬沉默了一秒。
“那是因为那时候我睡着了。”
“哦。”止水点点头,“那现在你也可以睡。”
鼬想了想。
“睡着的话,万一你跑错方向怎么办?”
止水噎住了。
“……你说得对。”
鼬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还是醒着吧。”
止水叹了口气。
“鼬。”
“嗯?”
“你越来越像富岳族长了。”
鼬沉默了一秒。
“……这是夸奖吗?”
止水认真想了想。
“不是。”
鼬:“哦。”
两人继续往前跑。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鼬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
“止水。”
“嗯?”
“谢谢你。”
止水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回来。”
止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轻。
“我也谢谢你。”
鼬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止水想了想。
“谢谢你在我‘死’了之后,愿意接下这么大的重担。”
鼬沉默了两秒。
“你错了,我其实不愿意。”
止水笑了。
“好吧,我的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继续往前跑。
树林另一端。
大蛇丸正在赶路。
他扛着带土,脚步很快。带土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四肢垂落,随着大蛇丸的步伐一晃一晃。
突然,大蛇丸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某个方向。
竖瞳微微眯起。
“那股查克拉……”他的声音很轻,“是羽怀君。”
他顿了顿。
“和那个把他带走的人。”
带土的手指动了动。那只猩红的右眼里,焦距慢慢凝聚。
“……”
大蛇丸低头看着他。
“什么?”
带土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大蛇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有意思。”他说。
他继续往前走。
但只走了三步。
又停住了。
因为前面站着两个人。
是止水和鼬。
止水从树后走出来。
他的刀已经出鞘了。
鼬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一把苦无。
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一些,没必要一直趴在止水背上。
两人看着大蛇丸,看着大蛇丸肩上扛着的那个人。
止水只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此时那个人的脸基本被大蛇丸的身体挡住,他也分辨不出来。
不过看两人身上的衣服,可能是一伙的。
“大蛇丸。”止水开口,“羽怀在哪?”
大蛇丸的嘴角弯了一下。
“止水君。”他说,“你还活着?”
止水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大蛇丸,刀尖指着他的方向。
“羽怀在哪?”
大蛇丸看着那把刀,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写轮眼的光,但那股气势还在。
他叹了口气。
“你们宇智波的人,”他说,“真是麻烦。”
他顿了顿。
“羽怀被人带走了。”
止水的眉头动了动。
“谁?”
“不知道。”大蛇丸说,“宇智波的人。但不是你们认识的任何一个。”
鼬的手指收紧了苦无的柄。
“什么意思?”
大蛇丸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深了一点。
“意思是——”他拖长声音,“你们的弟弟,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宇智波族人带走了。而且那个人——”
他顿了顿。
“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止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大蛇丸,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他在判断。
判断大蛇丸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几秒后。
他收刀入鞘。
“走。”
他对鼬说。
鼬愣了一下。
“就这样……”
“他没必要说谎。”止水说,“羽怀确实被人带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等尘埃落定,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坑中央。
白发,红色铠甲,额头上戴着“油”字护额。
是自来也。
“大蛇丸。”他开口,声音很沉,“好久不见。”
大蛇丸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深,更玩味。
“自来也。”他说,“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自来也没有接话。
“放下他。”自来也说。
大蛇丸歪了歪头。
“你为什么总是说些愚蠢的话?自来也?”
自来也的手按在腰间的卷轴上。
“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在扛着一个累赘的情况下和我战斗,”他顿了顿,“那么你就继续吧。”
大蛇丸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和我战斗?”他说,“就凭你?”
自来也的嘴角动了一下。
“少瞧不起人了,大蛇丸。”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因为这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那种仇敌的感觉,反而参杂了许多奇怪的情绪。
止水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他看着自来也,看着大蛇丸,最后看向鼬。
“我们走。”他轻声说。
鼬看了他一眼。
“可是——”
“自来也大人能处理。”止水说,“我们的任务是找羽怀。”
鼬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后退,消失在树林深处。
大蛇丸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来也。
“你的人走了。”他说,“现在只剩你和我了。”
自来也的手从卷轴上移开。
“大蛇丸。”他开口,声音变沉,“够了。”
大蛇丸挑眉。
“什么够了?”
“这一切。”自来也说,“你的研究,你的逃亡,你和团藏的勾结。”
他顿了顿。
“够了。”
大蛇丸看着他。
那双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嘲讽,不是玩味。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自来也。”他说,“你还是这么天真。”
自来也没有说话。
大蛇丸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
“你觉得这个忍界的忍者们能和平共处,但你要知道,目前木叶给忍者发的所有福利都是通过杀人赚来的。”
他笑了。
“我虽然对政治不感兴趣,但却绝对不会像你这么幼稚。”
自来也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几秒后。
他开口了。
“我知道。”
大蛇丸的笑容僵住。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些残酷的事实上。”自来也说,“但至少,一切都在变好,你也希望这一切都变好对吧?想想绳树,如果他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闭嘴,自来也。”
大蛇丸看着他。
两人对视。
沉默持续了很久。
“忍者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明明掌握了那么强大的忍术,却只会用在一些无趣的方向上。”
“自来也,你根本不懂我在做什么。”
最后,还是大蛇丸先动了。
他把肩上的带土放了下来。
放在地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苦无,在带土的手臂上狠狠剜了一刀。一小块血肉落在他掌心。
他把那块血肉收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自来也。
“这个人,”他指了指地上的带土,“送给你们了。”
自来也的眉头动了动。
“大蛇丸。”
“再见,自来也。希望下次见面,你还活着。”
大蛇丸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水滴进水里一样,迅速消散。
自来也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曾经是自己队友的人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几秒后。
他低下头,看向地上的带土。
那个男人躺在那里,眼睛闭着,胸口还在起伏。
自来也蹲下身,把他扛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止水和鼬消失的方向。
“羽怀那小子……”他喃喃地说,“感觉止水和鼬可能要无功而返了。”
他顿了顿。
“跑就跑吧,还带只猫,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些口信之类的。”
夜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自来也扛着带土,朝着木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扛着的带土。
“你小子……不是水门的弟子吗?”他说,“怎么不学好,出去当叛忍了?现在好了吧,被人当垃圾扔了。”
带土没有反应。
自来也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回去给你找个好点的牢房。”
与此同时。
山洞里。
光芒达到了最亮。
羽怀抱着九条,站在法阵中央。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消失。不是崩塌,是消失。像沙子被风吹散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成虚无。
泉奈站在他身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笑。
“怕吗?”他问。
羽怀摇了摇头。
“不怕。”
这种空间的波动和他的写轮眼能力有些相似之处。
泉奈笑了。
“那就好。”
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然后是九条。
最后是羽怀。
在最后一丝光芒消失的瞬间,羽怀抬起头,看向山洞的洞口。
那个方向,是木叶。
是佐助的方向。
是鼬的方向。
是止水的方向。
“等我回来。”他无声地说。
九条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主人。”
“嗯?”
“到了那边,我能选自己喜欢的猫粮口味吗?”
羽怀沉默了一秒。
“……能。”
“那就好。”九条满意地说,“那我们可以走了。”
光芒彻底吞没了他们。
山洞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块令牌,还静静躺在地面上。黑色的底色上,那个复杂的图案慢慢暗淡下去。
最后,彻底消失。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
地上多了一根黑色的猫毛。
还有一张纸。
正面是止水的新遗言,而反面则是羽怀的一句话。
“我离家出走了,不要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