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不错嘛。”
她显然挺满意羽怀的夸奖,自己苦练多年的技巧得到别人的承认本身就很让人高兴。
“我不会用元素力,也没有神之眼。”她说,“这身本事,全是从小练出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羽怀的刀上。
“你的刀上附着东西。暗紫色的,像火焰,又不像。那是你们世界的能量?”
“查克拉。”
“查克拉。”她重复了一遍,念得很慢,像在品尝这个词的味道,“我教不了你这个。我没用过。”
羽怀点头。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个。
“但你刚才那几下发力,”他说,“能教吗?”
艾伦德林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咧开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倒是不挑。”她说,“行。教不了查克拉,教点基本功还是可以的。”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可惜你这次召唤的是我。”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奇怪,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如果你召唤的是鲁斯坦的话,他可能会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为什么?他擅长用刀?”
如果鲁斯坦是一名刀术强者,他可以用指定召唤把人拉出来。
“不是,他用的是长剑。不过他做得一些工作和忍者类似。”
“……好吧。”
羽怀失去了兴趣。
忍者可不是什么好职业。
“你们应该聊得来。”
羽怀敷衍地点头。
不过他还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就从最基本的开始。”艾伦德林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指,“你刚才接我那一剑的时候,感觉力量是从哪里散掉的?”
羽怀回想了一下。
“手腕。”他说,“剑碰到你的剑的时候,力量从手腕卸掉了。”
“手腕。”艾伦德林点头,“大多数人都是手腕。因为你以为力量是从手臂发出来的。所以当手臂的力量不够的时候,你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羽怀刚才被震飞时落下的刀鞘。
她把刀鞘横着拿在手里,两端分别用食指和拇指捏住。
“力量不是从手臂来的。”她说,“是从脚底来的。”
她微微屈膝,脚掌踩实地面。然后她的身体开始转动。从脚踝,到膝盖,到胯骨,到腰椎,到肩膀,到手肘,到手腕。
最后,她的手指轻轻一弹。
刀鞘从她手里飞出去,笔直地撞在墙上。没有声音。刀鞘嵌进了墙面,半截露在外面,边缘的木质纤维被压得密实,像被锤子钉进去的钉子。
羽怀盯着那截刀鞘,没说话。
“看懂了?”艾伦德林问。
“看懂了。”羽怀说,“但做不到。”
“那就练。”她把手里的短剑插回腰间,从墙上把刀鞘拔出来,扔给他,“练到能做到为止。还有——”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什么东西。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看得认真。
“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羽怀接过刀鞘,重新插好。
他站在房间中央,双脚分开,微微屈膝,试着把重心沉下去。
像她刚才那样。从脚底开始。
他把力量从脚掌往上提。脚踝绷紧,膝盖微曲,胯骨前送,腰椎挺直,肩膀放松,手肘下沉,手腕——
手腕没动。
力量散在肩膀了。
哪怕羽怀其实有着一些体术的底子,对身体的掌控也还算不错,这样的发力技巧也还是十分困难。
再在身体的各个位置都失败了数次后,羽怀终于摸索出了一点感觉。
【你已掌握新技能:怪力(lv1)】
世界树的提示传来,这也让羽怀从顿悟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不错。”艾伦德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你的手腕已经不行了。”
羽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每动一下都有一阵钝痛从腕骨深处传来。
“还能——”
“不能了。”艾伦德林走过来,蹲下身,捏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腹的茧比掌心还厚。她捏着他手腕的力度很轻,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茧刮过皮肤时粗糙的触感。
“再练下去,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力量不是一天练出来的。你今天的量,已经够了。”
羽怀没有说话。
他可以用恢复装置的。
不过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肿得比刚才更高了,皮肤绷得发亮,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疼吗?”艾伦德林问。
“不疼。”
她看着他。
“真的不疼。”羽怀说。
“那你手抖什么?”
羽怀低头,他的右手确实在抖。从手腕开始,一直抖到指尖。
“刚学会新技能,有些激动。”他说。
艾伦德林没拆穿他。
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护腕。深灰色的,摸起来像某种皮革,但比皮革更软,更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树皮的纹理。边缘缝着一圈银线,线头收得很整齐。
她把护腕递给他。
“戴上。”
羽怀接过来。护腕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他把护腕套在右手腕上,刚好盖住那片肿胀的区域。皮革贴上去的瞬间,一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钝痛立刻减轻了大半。
“这是什么?”
“护腕。”艾伦德林说,“骑士团发的。可以稳定关节,防止训练损伤。”
她顿了顿。
“本来是我自己用的。不过以我的实力,这个护腕可能没有多少实用价值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沉默了一秒,“好吧,也许对于这个新身体可能有用,但我很快就要走了。”
羽怀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还是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伤感。是一种更复杂的、他暂时还看不懂的情绪。
“谢谢前辈。”羽怀说。
艾伦德林摆了摆手:“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你来蒙德,我请你喝酒,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好东西。”
“喝酒?”
在忍界,他不能喝酒。不过想喝的话用变身术也能骗到,到外村出任务的时候也没人管这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
深灰色的皮革在他细瘦的手腕上松松垮垮地挂着,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护腕太宽了,盖住了他半截小臂,边缘的银线在他手背上扫来扫去。
“太大了。”九条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一丝嫌弃。
艾伦德林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会长大的。”她说。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护腕,还是说别的什么。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墨水滴进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金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起来,在空气中旋转、上升,最后消失在天花板里。
“下次见面,”她的声音从光点里传来,已经很轻了,“希望能跟你好好打一场。”
羽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彻底消失。
“会的。”他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九条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仰着头看他手腕上那个过大的护腕。
“像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羽怀低头看它。
“你话真多。”
“我只是实话实说。”九条的尾巴晃了晃,“而且你刚才那声‘前辈好’,喊得还挺乖。”
羽怀没理它。
他走到墙边,把刀鞘捡起来,插回腰间。然后站在控制面板前,盯着那行灰色的字。
定向召唤:可指定来源世界/武器类型
他想了想,按下去了。
【确认支付40灵魂钱币。定向召唤启动。】
【指定来源世界:鬼灭之刃。指定武器类型:刀。】
通过和艾伦德林的交谈,他了解了一些情报。
首先对方并不是一个只会传授技巧的机械投影,而是带有自己的记忆和人格的。这就意味着,可以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些情报。
所以他现在才故意选择了召唤鬼灭之刃世界的强者。
他即将前往这个世界冒险,所以他得了解这个世界的实力体系是怎么样的。
虽然他的实力是那些逃生者的五十多倍,但和本土势力相比,自己的实力如何,他并不清楚。
面板上的光芒又亮起来。这次不是金色,是一种更安静的白光,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光芒在房间中央凝聚。
这次的投影比艾伦德林矮得多。大概和羽怀的身高差不多。
先是脚。穿的是草鞋,脚趾露在外面,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脚踝上缠着绑腿,绑腿的布边已经磨毛了。
然后是腿。浅色的裤子,膝盖处打着一块补丁。补丁的针脚很密,看得出缝的人手艺不错。
再往上。腰间别着一把刀。刀身不长,刀鞘是深褐色的,没有花纹。刀柄缠着白色的绳结,绳结已经被汗渍浸成了淡黄色。
最后是脸。
羽怀看着那张脸,目光停了一下。
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扎成一个小小的髻。脸上的皱纹很深,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嘴角,像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很亮,是一种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黑色,像两颗被打磨了太久的石头。
八字胡。眉毛很粗,像鸟的羽毛,斜向下指向眉心,整个人有些不怒自威。
他站在那里,看着羽怀。
羽怀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老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腰间的刀上,停了一秒,又移回来。
于此同时,对方的相关信息也浮现在羽怀的眼前。
召唤人物:桑岛慈悟郎(鸣柱)
所属世界:鬼灭之刃
所属势力:鬼杀队
职务:前任鸣柱,鬼杀队当代最强的几位剑士之一,投影已固定为实力巅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