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恋爱过，为什么知道这些？”马蒂斯并没有太大的触动，因为他实在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受。

这个问题也问倒了裴子都——不仅伊莱，裴子都自己也没恋爱过。

要说是胡诌，也有真情实感的部分在；要说是亲身体验，事实上他也没经历过。

……那这些感受是从哪儿来的呢？

前几秒走神的瞬间，裴子都脑海中反复有一个身影，他或笑或嗔，或静坐或行走，但无论他在做什么，始终萦绕脑中，挥之不去。

“你在想什么，伊莱？”马蒂斯出声打断了裴子都的静默，“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走神了。”

「在想珀西瓦尔」

「爱是吝啬、狭隘和不近人情……好酸哦[捧脸]」

「没谈过恋爱也有过单恋或者暗恋吧，伊莱现在算是自认为单恋吗哈哈哈」

「嗯嗯嗯现在就是处于一个双向单恋中啊[摊手]」

「双向单恋——明恋但都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所以自称“单恋”」

「我还双向苦恋痴恋依恋热恋呢，做人能不能敞亮点！[不满]」

“……”

裴子都捏了捏眉心：“抱歉，也许是酒精作怪。我刚说到哪儿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感情。”马蒂斯说。

“啊。”裴子都点头，“因为……”

马蒂斯湛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好奇和期待。

“……因为，你知道的，”裴子都看着他，很坦荡大方的样子，说，“One-sided love.”

单方面的爱。

不得不承认，目前确实只有弹幕的答案能够让他逻辑自洽，顺带还可以引出伊莱和珀西瓦尔的故事，演绎一遍原电影的片段。

弹幕再一次被点燃。

「！！！刚才是谁说的单恋[跪]」

「单恋这件事珀西瓦尔自己知道吗[鼻血]」

「不要这么悲观啊你们」

「说真的，珀西瓦尔算明恋了吧？不然那种古板精英派能和伊莱当炮.友？」

「亲完抱完睡完然后单恋……随便你们吧」

「……哎？[眼镜]」

「领磕员发力了！！」

「我竟然没想过这一层……」

裴子都继续说。

“我在纽约认识了一个人……一个作风老派的学究。尽管如此，不可否认他很优秀……”

他把剧本中伊莱对珀西瓦尔明贬暗褒的描述重复了一遍。

从落日尽头的跑车到静谧优雅的画廊，再到昏暗地下的电吉他和狂奔过的巴黎街头，裴子都把林荫道折断的玫瑰和泳池边芬芳的薰衣草隐匿了。

“我们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牵手、拥抱、接吻……像一对再平常不过的情侣。”裴子都说，“可我们并不相爱。”

“……这和‘爱’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就是‘不同’本身。”裴子都笑笑，“这位学究一定不知道，我从不和人接吻。”

「！！！」

「所以浴室是初吻？！」

「双初吻omg[尖叫]」

「珀西瓦尔甚至是处男[鼻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爱是例外，你们都是彼此的例外」

「[咬手帕]临门一脚只差告白了！！」

马蒂斯眼中亮起奇异的光彩：“……这种不同，就是爱？”

裴子都也不能给出肯定的回答：“总之，在我这儿是。”

马蒂斯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酒后烧红的脸衬得一双锆石般的蓝眼睛格外亮，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十分兴奋地拍了下手：“我明白了！”

裴子都知道，“关键剧情”已经演绎成功了。

马蒂斯对“真爱”的向往像没吃过蜂蜜的孩子好奇它的味道，从伊莱身上，他嗅到了这股酸涩甜蜜的气息，于是果断行动追求伊莱。

“恭喜宿主，‘关键剧情’演绎成功，点数+2000！目前剧情与原电影误差为4.1%。”

马蒂斯信守承诺，取下客厅那幅《玫瑰庄园》送给了裴子都。

两人散了酒各自回房间，关上门，一切归于寂静。

裴子都把画随手放在床头，没着急洗漱休息，在床沿坐下醒了会儿酒。

今晚是他订的酒店最后一晚入住，现在睡下去，裴子都不确定还能不能赶得上第二天的退房时间。

所以他决定今晚就回酒店一趟。

直到NZJ1225检测出NPC进入休眠状态，裴子都才从房间出来。

他提前叫了辆出租，付款刷的是裴言的信用卡。

夜间叫车要加价不少，一趟单程车费足够裴子都再买一束鲜花，但一路上他都惦记着花瓶里那束薰衣草。

洒扫客房的人有没有给它换水？

有没有把它撤掉换了新的？

到达酒店，裴子都找前台重新要了张房卡，快步上了楼。

门打开的瞬间，房间里涌出浓厚的杜松子香气。

清新、温暖、干爽。

显然酒店按照意见卡上的要求，给房间换上了杜松子香氛。

但裴子都没有多少愉悦的感觉。周到的客房服务意味着注意细节，那束薰衣草多半被换了。

裴子都略过整个房间，直朝露台走去。

露台门没关，小几上的花瓶中插着一把紫色的花，小而密的花朵们微垂着头，花茎湿润嫩绿，看上去新鲜又可人。

裴子都心一沉。

他抽出花束，借着月色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