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裴言还是那样蹙眉看着他,眼神像担忧,又似怨怪——如果忽略他腮边那颗快速滑落的泪珠的话。
裴子都彻底怔住了。
他哭了。
裴言……哭了?
裴子都睁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伸手帮他擦眼泪,触手一片湿润温热。
“你怎么了?你哭什么?”裴子都从没这么手足无措过,“我都说了,小伤而已……”
一边抓着NZJ1225拷问:“他哭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NZJ1225:“你快说点什么安慰他,安慰他就好了。”
安慰?他哪里有安慰人的经验?
裴子都手心湿了又换手背,憋了很久,才干巴巴地说道:“那个,你别难过了。”
NZJ1225:“……”
裴言一言不发,任由他擦拭着。
直到裴子都手心手背都湿了个彻底,裴言才垂下被打湿的睫毛,轻轻抱住了他。
拥抱让他们感知到彼此的体温、呼吸和心跳,简直是再幸福不过的事。
千言万语都在这了。
“你是怎么偷跑出来的?”裴子都拍拍他的背。
裴言声音闷闷的:“我看见他们换班休息。你饿不饿?”
“有点。”
“想吃什么?”
“毛血旺。”
裴言又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裴子都笑着要躲,被裴言搂在怀里躲不开:“哈哈哈……等我换一个,嗯,牛油果。”
裴言松开他:“这个不能当正餐。”
“牛油果酸奶碗?”裴子都说,“我的舌头想接触点凉的东西。”
“我问问医生。”裴言点头,“少说话,创口有点渗血了。”
裴子都庆幸他提前调了身体属性,否则被裴言知道,晚上他的那部分戏多半演不成了。
不知道裴言是怎么说服警员的,傍晚裴子都真吃上了裴言特调酸奶碗,果肉捣得很细腻,用小勺避开伤口送进嗓子眼,味道都没尝出来就进了胃里。
裴言吃的也是一份清淡的蔬菜沙拉,坐在房间另一头陪他一起吃。
晚饭后,警员答应了他们今晚就配合问讯的要求。
裴子都戴上舌钉,他们再一次坐上警车,朝警局出发。
梅森看似伤得很严重,实际上都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反倒是三个人当中最先出院的。
他们被单独隔离开进行审讯,今晚的“关键剧情”就在真相的揭示上。
审讯室的灯亮起,照在裴子都头顶,演绎开始了。
“进入‘剧本演绎’片段,请宿主立即开始演绎,大量弹幕来袭~”
“伊莱·海耶斯?”这位警员的英语口语还不错,“你和珀西瓦尔·芬奇,以及他的父亲梅森·洛朗,分别是什么关系?”
裴子都平静地说:“情人。陌生人。”
「lover!![尖叫]」
「中文翻译为什么不是恋人,他们这不算在一起吗」
「情人也有相爱着的人这层意思,文艺的书面语?」
「文艺?伊莱可不会绕着弯想这些……」
「话说珀西瓦尔还没有正式表白过吧,情人这个说法挺正常的[思考]」
「从伊莱的视角看的确不是正式情侣哎[摊手]」
“珀西瓦尔·芬奇,你和伊莱·海耶斯是什么关系?”
“恋人。”裴言说。
「!!也是lover!」
「把他当恋人要先告白啊珀西瓦尔」
「不同语境,可能是同一个意思哦[托脸]」
“凯特·洛朗女士,知道这个人吗?”
裴子都点头,无意识地抚摸着手铐的边缘:“知道。珀西瓦尔的母亲。”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
手铐撞在桌板上发出闷响,镜头上移,裴言抬起了头,“不过梅森一定知道。”
「这个转场切换好丝滑,剪辑师加鸡腿[星星眼]」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审讯本来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对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镜头切得好突然」
「梅森肿成猪头了哈哈哈」
“……我怎么会知道?”
梅森包扎过的半张脸一片青紫,眼睛高高肿起,躬着身体瘫坐在椅子上,状似茫然地问。
“全部看一遍,告诉我,里面有她吗?”警员递上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在不同地点、各式死状的尸体。
梅森慢悠悠看完,说:“小姐,你给我看这些有什么用?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
警员冷笑一声,目光犀利,笔直地射向他:“第四张——为什么翻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