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都盯着路口等人来接他,看到弹幕满屏粉丝控评和撕番只感到索然无味。
两个演员分明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为什么偏要分出个成王败寇?
并且,据裴子都所知,这两个演员是真谈过。
「笑死了涵洞粉丝脸真大,华语top是你家哥哥我吃」
「路人都看不下去了,你们造假词条真有一手[鼻血]」
「不是任何人的粉,top肯定是某三字啊,这也能吵?」
「点了……你家拿双金的时候三字国内已经拿满贯了[鼻血]」
「等一下,某三字是谁[疑惑]」
「裴姓电影咖,还能有谁?pzd呗」
「涵洞还敢说自家是top,一会儿裴粉叫着裴帝打过来老人小孩先跑[鼻血]」
裴子都一愣。这还有他的事儿?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响从远处路口传来,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呼唤声。
“程老师——”
裴子都收起思绪,循声望去。
文教干事是个穿着藏青色衬衫的中年男人,骑着辆深绿的二八大杠,老远就笑着招呼他。
裴子都也笑着朝他招招手。
干事把车停在裴子都一步开外,打下撑架,抹了把汗:“哎呀,程老师,让你久等了,实在是这机耕路不好骑,车站离禾塘村又有六七里,不然我一定提前到这儿等你。来来来,我帮你拿行李,你上车吧,啊。”
裴子都笑了笑,道:“不要紧李干事,我也才到呢,没等多久。”
他把一袋行李放在框里,另一袋挂在把手上,顺势跨上了车座,“你骑了这么远的路,该换我骑了。”
“哎,怎么能让你骑呢?”李干事喘着气,说着就要夺裴子都手里的车把。
裴子都隔开他的手:“没事儿,我年轻人,这点路还骑不了?”
见他执意要骑,李干事拗不过,自己也实在骑不动了,只好坐上后座。
傍晚的村路依旧暑热难消,坐着车李干事才感觉到有些风动,凉快多了,不免对这年轻人添了几分好感。
“程老师,乡里说你是今年县里师范刚毕业的学生,怎么不留在城里工作啊?”
“这不响应县里的号召吗,”裴子都避开几块路上的石子儿,随口应道,“城里师资相对饱和了,我来支援乡村教育。这块儿需要我,我就来了。”
这话说到李干事心坎上了:“好啊,高风亮节!”
他紧接着又叹了口气:“我们禾塘村现在就一个村小,前不久赵老也退了,二十几号孩子正愁没人教呢。村里文盲也多,一直准备办个夜校也没条件,前阵子我还跟怀谷说,他读过几年书,让他先顶上……”
干事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裴子都稳当地骑着车,时不时应他几句。
不知不觉就到了禾塘村口,他们隐约望见了村里生火做饭的炊烟。
“这就快到了。现在村里忙着双抢……程老师是城里长大的,应该不知道吧?抢收了第一季的旱稻,收完耕田灌水,抢着把第二季的晚稻种下去,一年最苦最忙就这个时候了。”
“怀谷不答应也是这个原因,他家就他一个男丁,忙得不可开交啦。”李干事指着路边田里还弓着腰没回家的女人男人们,“越是忙,越是没人照看老人孩子,你看那帮小孩儿就天天在路边野……哎!干什么呢!”
没等李干事继续说下去,裴子都已经猛地刹了车。
他动作快得车都没停稳,差点儿把李干事摔下去:“哎——”
裴子都顾不得那么多,他三两步跑到那群小孩边上,一把将一个倒栽进田耕里的胖男孩儿揪了起来。
男孩儿满头满脸糊着泥,像被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帮捉弄他的孩子也被这场景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直到李干事边跑过来边呵斥,他们才喊叫几声作鸟兽散了。
裴子都立刻将男孩儿侧放下,伸手去抠他口鼻处的湿泥,边清理边摸索着检查他的脊椎和枕骨:“小孩儿?听得见吗?”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出几个靠近路边收稻的村民,他们一见一个白净面皮的书生样年轻人正抱着个泥娃娃又拍又哄,纷纷摘下帽子古怪地左右议论起来。
“满仔?”李干事跑近看清男孩儿的脸,一拍大腿,“又是这孩子!他是个傻子!程老师你不用白费劲了——怀谷!怀谷!你弟弟又被人欺负了!”
李干事嘹亮的声音传得整片田都在回响。
很快,一块田里稻秸轻颤,从里面钻出一个青年人来。
男孩儿被裴子都拍了几下,终于哇哇哭出声。裴子都没检查到他身上有什么其他伤口,终于放心了。
“满仔——”一个有些急切的声音在裴子都身后由远及近。
裴子都知道,那是主角向怀谷。
「向怀谷出场了!」
「韩冬!韩冬!」
「这小孩儿好可怜,头倒着掉下去的……」
「静书好帅啊我靠」
「不得不说这演员演得不错,动作一点没卡顿」
裴子都按照剧本,转过头。
青年正从田埂跨到路面上,他长腿一伸,两步就到了眼前。
“满仔,没事儿吧?”
看清来人的脸,裴子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NZJ1225也发出了短促的疑问声。
“这……”
——这不是韩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