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洁,不难看清这人的轮廓。
“……裴言?”
裴子都嗅到温热清新的青草味,混合着夏夜晚风特有的潮湿气息。
“嗯,是我。”
听到裴言出声,裴子都才感受到他的脸贴得很近。
“你怎么回来了?”戏都演完了,还有问题要问?
树林外忽然晃过去一道手电筒光亮,交谈声由远及近。
“……介个天气也太热咯,出来巡村都比在家舒服。”
“可不,晒谷场乘凉的都睡不下了……哎?新老师这么早就睡了?”
屋里没亮灯,两个护村队员打着手电照了照门口,看门缝关紧了才作罢。
“你说这城里来的老师就是不一样,普通话说得比咱地道多了。”
“看着年轻,模样也蛮生气,性格面相又好,村里小姑娘都跑来看他哦。”
裴子都感觉裴言贴近了些。
他疑问地抬头,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稍微一动,裴言踩在了地面树枝上,细微的清脆断裂声在树林里格外响。
拿手电的护村队员立刻停下:“——谁在那儿?”
手电的光线径直打在他们藏身的树旁,纷扬的灰尘无所遁形。
裴言这次直接将上身贴在了裴子都身上。
裴子都往后靠,脸离裴言远了些。
“偷盗放火可是要坐牢的啊,赶快出来!”另一个队员拿着根棍子,小心靠近。
灰白的光束越靠越近,同样靠近的还有裴言。
他们已经近乎交叠在一起。如果护村队员能看见,恐怕还会以为这是一对晚上瞒着家里偷溜出来约会的情侣。
胳膊摩擦着胳膊,大腿刮蹭着大腿。
在四肢百骸自如流动的血液像被注入了兴奋因子,向同一方向汇集。
裴子都身体微微一僵,不受控制地闷哼了一声。
清晰地感受到一切变化的裴言只短暂一愣,就迅速捂住了裴子都的嘴。
护村队员的声音快要到树林边上:“不是流窜犯吧……”
就在裴子都有些痛苦地蹙起眉,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脚边树叶丛里倏地窜出只黑乎乎的东西。
“嚯,老鼠?”
护村队员松了口气:“这么大一只?桌椅都要咬坏。下回得给老师送只猫……”
“村头李婶家不是刚下了一窝……”
光线消失,两人的声音渐远。
裴子都立刻就要推开身上的人。
裴言却只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揽着裴子都,低声道:“再忍耐一会儿,他们还没走远。”
紧贴着很不好受,裴子都断断续续又溢出低而闷的哼声。
裴言抬手把他的头压在自己肩膀上,像哄又像安慰:“马上就好了,嗯?”
裴子都不理他。
等四周都安静下来,整片树林只能听到沙沙的树叶拂动声时,裴言终于松开了手。
他扶着裴子都的肩膀,低头看他的脸:“还好吗?”
很不好。
裴子都把脸埋在裴言肩上,头也不抬。
这很尴尬。
看到他这个样子,裴言很短促地轻笑了声。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他用语诚恳,语气却没有多少抱歉的意思,“我不应该给你送生蚝。”
裴子都抬手隔开他。
裴言压抑着笑,胸口的震动却一下下传到裴子都用来抵挡的胳膊上:“老师,你用戒尺打我吧。”
“……你别说了。”
裴子都算是听出来了,裴言故意在这逗他呢。
好在树林里够暗,他不至于窘迫到无处可躲。
“正常生理反应,理解一下。”裴子都说得很轻松,“常有的事。”
里子输了,面子不能输。
裴言笑声渐止。
“是吗。”他点点头,“裴老师拍戏的时候经常这样?”
裴子都装没听清。再编下去就穿帮了。
他不再继续说这些,拉回正题道:“找我什么事?”
裴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默一会儿,说:“给你送东西。”
“什么?”
裴子都手里多了个布袋子。
“刚看你脖子上有蚊子包,我兑换了一点驱蚊贴、花露水和清凉贴。”
花露水在这个年代的村里是不可能有的,村民们通常在门口烧艾蒿熏蚊子,或者点一盘烟很大的蚊香,挂上蚊帐摇着蒲扇也就对付过去了。
裴言犹嫌不足:“村里用不了大功率电器,只能暂时准备这些。”
“……你原本打算准备什么?”
“空调。”
裴子都:“。”
裴言笑了笑:“开玩笑的。”
那个小房间还有很多他俩的戏份,多出来大件家具会接不上戏,只能兑换些藏得起来的小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