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雅棋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赶了过来。一是因为庄父是她的大客户之一，而且庄父在私人收藏圈子里还颇有名气，如果闹出什么不太好的传闻，她的生意会大打折扣；二是整件事听着实在是过分离奇了，她也有些好奇。

祝雅棋一走进客厅，庄父就抖搂了起来：“来，小祝，你跟他说，这个听风瓶是不是我在你店里买的！他非诬赖我挖了他坟！”

瘦小的老头本来缩在沙发上，祝雅棋第一眼并没看到他。乍一见鬼，她伸着手指着古装老者一个劲儿地抽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祝，你说话呀。”庄父推了祝雅棋的胳膊肘一下。

祝雅棋打了个哆嗦，梁应诗走过去一下下拍着祝雅棋的后背：“你别怕，有大师在，很安全。”

在梁应诗有节奏的安抚下，祝雅棋缓过劲儿来，从包里拿出两本账册。可能是由于职业的关系，祝雅棋对一切古旧的东西都抱有好感。尽管现在电子做账十分方便，但不管进货还是出货，祝雅棋都还是习惯电子帐后再做一次纸质账。

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会让她异常心安。

祝雅棋翻开一页递到他们面前：“庄总是一月3号这天在店里买走了这个听风瓶，当时的估价是480万。”

“480万？”庄母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之前不跟我说这瓶子三百万吗？”

庄父讪讪地笑着：“我说的是三四百万……”

庄母剜了他一眼，庄父推推祝雅棋：“别说这个，说说你哪儿拿得货。”

祝雅棋看着自然实则尴尬地拿过另一个账本：“这个瓶子是十二月底收的，在一个小摊贩手上淘到的，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它的来历不干净。”

瘦老头搔了搔自己的头发，看着理直气壮的庄父终于露出一丝找错茬的尴尬。

“你收瓶子的时候你的朋友有没有碰过它。”乔一挑起眉毛问祝雅棋。

祝雅棋的瞳孔明显变大了一圈，凝视着乔一两秒才回答：“对，你怎么知道那天有朋友在？”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这个瓶子是你朋友挑中的。”

祝雅棋抿着唇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一起来理理衣服：“好了，都搞定了，我也该走了。”

庄父看着缩在自家沙发上的老头踟躇着，乔一走过去拍拍老头的肩膀：“虽然你是被人误导的，但你吸食了无辜人的阳气就欠人因果，就留在庄家三年，护人平安吧。”乔一又扭脸跟庄父嘱咐，“你平时给他烧点香火供他吃饭就行了。这灯留给你，到时候给你算个成本价。”

庄家人千恩万谢地送乔一和梁家兄妹出门，祝雅棋也跟着一同告辞。

庄父双手握着乔一的手道谢，又握着梁应书的手表示这次多谢他忙前忙后地出力搭桥。

众人说话间，一股强劲的邪风掠过，无人注意之处，三楼露台桌子上的一瓶花打着镟儿地飞了起来，正正转到梁应书的头顶。

一股沉重的恶意扑面而来，乔一敏感地抬头看去，手快过了脑子，一把将梁应书扯了过来。

梁应书没有任何准备就看到那张让自己窒息的脸越来越近，近到能看到她脸上细密的小绒毛，透过光，像一颗毛绒绒的桃子。

“啪”！巨大的声响，厚重的玻璃花瓶在梁应书刚才站过的地方跌得粉碎。

“哥！”梁应诗后知后觉地惊叫出声。

“你又救了我。”梁应书不见害怕，这句话的语气甚至还有些雀跃。

这一幕着实有点诡异。庄家人惊异地看着地上的花瓶又看向本该摆放着花瓶的三楼，这个重量的花瓶怎么会在如此风和日丽的一天被吹出露台？

再没有寒暄兴致的众人草草告了别。

一出庄家的大门，祝雅棋就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喂，秦归，记得去年年底你帮我找到的那个听风瓶……”

梁应诗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扭脸看向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走向自己车的祝雅棋，她的语气熟稔，一听就知道是关系不错的熟人。

这个秦归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秦归吗？

秦归挂掉电话，祝雅棋问了他听风瓶的事，他哪懂什么鉴宝，这些东西之所以被挑出来是因为他的气运告诉他：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它会对你有帮助的。

他隐隐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发展，心中的不安宛如一个黑洞，静静的停在那，一口口把他的人生吞噬殆尽。得到金手指后的顺遂生活不知道从哪天起就变了味道，这些日子来他时不时的就能清晰地感知到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比如刚才，接连两次的流逝感逼得他烦躁异常，他迫切需要一些明明白白掌握在手里的东西。

“双双，我有点不太舒服。”秦归拨通了乔双的电话，“突然好累，想跟你说说话……”

接到秦归电话的乔双请了个假，打车回到了秦归借给她住的公寓。

她手脚麻利地将刚买的新鲜排骨焯水，焯过水的排骨和切成节的玉米、滚刀块的胡萝卜一同放进锅里，加足了水后开小火慢炖。

细细的油花飘浮在清亮泛黄的汤面上，咕嘟咕嘟地泛着香味儿。

在电子锁的清脆嘀声中，秦归满脸疲乏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围着绿色围裙在厨房忙碌的乔双，头上顶着的数字是安心的A级，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