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瑶瑶坐在床上垂着眼不搭腔，陈青见没人理金瑶瑶，就缓和着氛围：“瑶瑶以后打算干什么？”

金瑶瑶罕见地没张嘴带刺，柔声细气地说：“我家里人给我找了个对象，我妈说他家里很厉害，在我们省都是能排前几号的家庭，他家里人就想给他找个读书多的媳妇儿。我毕业之后应该会回去结婚吧……”

“结完婚还能出来做事吗？”冯十八也顾不上和金瑶瑶针锋相对，惊讶地追问。

金瑶瑶低着头声音小的快听不清了：“他家一直是单传……”

“你这是要直接给他生孩子？那你大学不就白念了啊？”冯十八说话向来不会掩饰，想到什么说什么。

金瑶瑶咬着下嘴唇，眼睛落到黝黑的乔一脸上：“你这个样子，你丈夫不会嫌弃你吗？”

“嘿！”冯十八一听这话，小暴脾气本能的就想跟金瑶瑶打对抗，她这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说人话呢。

乔一伸手压了一下冯十八的头，把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压了回去。

“你觉得我这样不好看吗？”

金瑶瑶想摇头说不好看，因为她从小到大听到的话就是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要娴静，要娇气，要柔声细语，要肤白如雪。

乔一不娴静，满实验大田到处跑；她不娇气，一大袋子化肥说扛就扛；她不柔声细语，任务急的时候说话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曾经她还算肤白貌美，如今黑的可以装外国友人了。

但金瑶瑶就是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这样的乔一不迷人，她充满了自己没有的活力，就连黑皮肤都显得那么健康闪亮，像是她的勋章。

“其实不好看也没什么，我做的事情全都很好看。”

金瑶瑶脑子里乱糟糟地开始打架，一言不发，扭头朝着墙躺了下来。

“说不理人就不理人，啧。”冯十八撇着嘴，从住进来第一天，她对金瑶瑶的印象真是好不了一点。前脚刚因为什么事对她有点改观，后脚她就能立马搞出点事来让冯十八厌烦。

收拾完的乔一一甩包袱：“同志们，我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了。”

乔一这句爽朗的告别词冲散了舍友们刚生出来的不舍，年轻人最不怕的就是时间，对啊，我们后会有期，下次见面我们都将会在自己的领域大展拳脚。

“后会有期！”

乔一背着包袱跑到校门口，万、魏两位教授带着一众学生，看到乔一来了，两个同样黝黑的小老头一齐抬手招呼她，双胞胎似的。

一行人最后检查好携带的新型良种和各种仪器，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张狗蛋把怀里的东西放在灶台上，抬眼看了周家一圈，好像这一眼能把乔艺看出来一样。

“姨，我妈让我拿过来的。”

“姨这啥都不缺，你妈净让你送东西干嘛呀。”周母推拒着非要让张狗蛋拿回去，眼见着张狗蛋倔得不肯，干脆兜了点小菜地里的菜塞给他。

“姨，乔艺姐有在信里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张狗蛋攥着菜，低头看着周母。

“不知道呢，之前还说忙着，好像要找什么实验的地方。”周母叹了口气，这两年她也陆续透了点口风给周扬，到底没把话说死，周扬好像也没听出她的意思来。

随着周扬一次又一次的高考失利，周母说不好他整个人是怎么了，周母让他想点别的营生他也不肯，只说要复习。

到了如今周母是一点都不抱着两个人还能破镜重圆的梦了，只准备最近找个他情绪不错的时候把这事给他摊开了说明白。

“可让我给逮着了吧！”

周母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声震得不由自主地往外瞅。那高亢的女声听起来离得似乎还远得很，只是传过来了而已。

这声音对李家村的老老小小都不陌生，毕竟孙老娘都在这儿唱了两年的大戏了，起个头就知道她尾儿要往哪拐。

“高秀禾，你不要脸，你闺女也搞破鞋啊！”

不对，这个尾儿李家村村民着实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