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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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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创消毒时,苏清筠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住地低低抽气。但刺痛实在难耐,她即使紧咬牙关,还是忍不住好几次轻喊出声。

顾晓筱在一旁看着都疼,碍于还有别的同事在,小声问苏清筠:“你伤成这样,要不要叫你家那位过来?”

苏清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习惯性摇了摇头,扯到下巴的伤口,疼得“嘶”地一声轻呼,还忍着痛说:“不要,别叫他,他很忙没空的。”

“你都这样了,工作跟你哪个重要啊?”

“我没啥事。”苏清筠嘴硬道。

顾晓筱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说:“我还约了面谈,得回去了。张聪,你在这里看着她行吗?”

张聪点了点头,苏清筠却立刻婉拒,“不用啦,我自己可以,你们回去上班吧。”

“可以什么可以?你路都走不好。”顾晓筱脸色严肃起来,“要么叫你家那位过来,要么张聪留下,待会儿我面谈结束换他。”

张聪也温和安慰她说:“我这会儿没别的事,同事一场,你别怕麻烦。”

苏清筠轻轻点头,便没再说话。

护士边帮她包扎,边轻声提醒:“幸好没有骨折,下巴伤口也不深,不用缝针。先给你止血包扎,再挂一瓶消炎针,之后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谢谢。”

包扎好后,护士递给她一张注意事项小纸条,还口头叮嘱道:“回去注意按时换药;伤口不要碰水,今晚尽量不要洗澡了;这几天减少活动,别拉扯到伤口。”

张聪替她接过纸条收好,扶着她往输液室去。

左膝盖有伤口,每走一步都是折磨,苏清筠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尽量不弯曲左腿,整个人微微往左侧倾斜,把大半重量压在张聪手臂上。

“不、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他稳稳将她扶住,像是为了安抚,特意补了一句,“换了是谁我都会帮忙的。”

等待护士过来输液时,苏清筠低着头坐着,想着还不知道今晚见到沈亦桓该怎么说,明天的家庭聚会更是不知道怎么办。张聪站在一旁,细心留意着护士的动向。

当轮到苏清筠扎针输液,她才回过神来。

护士给她的手背消了毒,温和提醒说:“扎针会有一点点痛哦。”

她的目光跟随着护士手上的针头,眉头悄悄蹙起。

这时,张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突然开口:“清筠,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这么忙?”

苏清筠不自觉看向他,有点犹豫地说:“就是……在企业里打工,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经常加班,挺忙的。”

回过头来,护士已经在用胶布和输液贴固定针头了。

“我觉得你还是跟他说一声比较好。”张聪笑了笑说,“站在男生的立场上,要是我女朋友车祸受伤了,没能第一时间赶过去陪她,我会很自责的。”

张聪一向是办公室里公认的性格最好的男生,他说的这些,的确是他会有的想法。

苏清筠轻声说道:“像你性格这么好的男生,不多见了。我家那位,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会很凶地说我。”

“他说你,也许不是因为生气,只是担心和后怕呢。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他不会怪你不小心或是别的,只会心疼。”

苏清筠惊讶地抬头看他,仿佛内心深处的想法突然被人说了出来——原来她也是这样想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4

顾晓筱面谈结束后立即赶了过来,苏清筠还在输液,脑袋歪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她已经跟领导请了假,让张聪先回去,自己留下陪她。

苏清筠的防晒衫连同包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脏又破,她身上的衣服也脏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可见当时摔得多惨。甚至连脸都没时间擦干净。

但针还没吊完,她既睡着便由她了。

顾晓筱坐到一旁的空座位上,打开电脑继续办公——早上请苏清筠帮忙检查的材料,已临时叫了其他同事帮忙,趁她没醒,把申请交了,待会儿吊完针好送她回家。

处理完事情,吊针刚好吊完了。

顾晓筱轻轻拍醒苏清筠,叫来护士给她拔针。

“我帮你拿了CT结果,医生说没事。你感觉好点了没?”

苏清筠轻轻动了动,勉强说:“好点了,幸好只是擦伤。现在几点了?”

顾晓筱拿出湿纸巾给她擦脸,边说:“不到四点,你现在的情况也别想着工作了,我给你请假了。现在是送你回宿舍还是回你们的家?”

“直接回家吧。”

“你确定不让你家沈总过来接你?”

“不要。”她声音很坚定,盖过了内心一闪而过的犹豫,“他还没下班,我不想他分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国家元首呢。”顾晓筱小声嘟囔了句。

直到汽车停在他们家楼下,苏清筠也没改变不想让他知道的想法。

顾晓筱一手抱着她的包包衣服,一手扶着她往电梯走,两人都走得很狼狈。

“你这个样子,一见面,能瞒过一分钟算你厉害。不主动说,反而瞒着等他自己发现,他难道不会更生气?你傻不傻啊?”

“嗯,早知道回宿舍了。”苏清筠有点懊恼。

“……”顾晓筱无言以对,顿了顿,打趣道,“姐妹,谈个恋爱你智商都降为负数了。”

苏清筠没说话,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想告诉他。

起初是怕他知道了生气,后来又担心耽误他工作,拖得越久,越觉得错过了合适的时间。难道她现在给他打电话说我受伤了,你赶紧回来吗?她说不出口。

他肯定会心疼,但也会很生气——他会眉头拧紧,眼底一沉,即使不说话,周身也会笼罩着一股让人生畏的冷意——她害怕他生气的样子,所以只能当一只鸵鸟。如果风暴终究要来,那么晚点来,她便能更好地准备迎接这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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