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张脸,乍然见到黎西身边有一个假的他时的心情……竟又翻涌了上来。
他好像——
生气又嫉妒。
那只异种喊黎西“老婆”。
而真正的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放肆的话。
它凭什么?
它明明是异种。
亲手将拜厄斯带出污染区的黎西对待拜厄斯,分明连家门都不许它踏足一步。却为什么能够纵容一只异种这样冒犯的称呼?
思绪不断涌动,霍成渊的心始终不得平静。
他想知道原因。
黎西从隔间跑出来,冲到洗手池边洗脸漱口,却觉得不论怎么洗都不够干净,边用纸巾擦脸边说:“我想要牙膏刷牙。我们去订一间高档的舱房叭,反正不能住底舱,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超级差!”
霍成渊只是沉默的注视他。
没能立马得到回应的黎西微怔,转过身看向霍成渊:“老公?”
黎西的声线很干净,带着少年人的清澈,软下嗓音时又显得粘粘的,偶尔会在句尾带上发音轻软上扬字节。
每一声“老公”,无论语气是疑问还是陈述,都很甜,能甜到霍成渊心里。
唯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缱绻暧昧。
黎西眼中的他……大概只是一个难缠的监|视者;抑或是必须要用装乖卖巧来讨好的,惹人厌恶的监管者。
一想到黎西眼中的他只是如此的存在,霍成渊便难以按捺住烦闷与燥意。所有情绪都仿佛被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西西。”霍成渊伸手摸了摸黎西肚子前鼓鼓囊囊、本应用来装弹药的口袋,“口袋鼓鼓的,装了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他的问题差点让黎西炸毛。
“钱……不是!”黎西心虚的撇开眼,根本不敢和他对视,“是筹码。那个假装我的辣……唔替身有没有告诉你?在船上所有消费都只能用筹码结算。我就弄了一点点。”
黎西用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霍成渊顿时皱眉,语气略重的问:“你抵押了什么?全部?”
黎西低着脑袋似在乖巧认错:“只有心脏和血……”
霍成渊没有立即说话。
黎西飞快抬头瞄他一眼,抓着他袖子说:“这才八个筹码,我现在有160!等会我就去赎回。而且以后都不赌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玩家在无限副本的每一天都在赌命。每个人都是疯子,亦是赌徒。
但正常人不是这样的。
所以黎西不能发疯,也不能做一个贪婪的赌徒。
他会遵从正常人的生活习惯和言行,即使是回到现实之初,身无分文之时,他会如其他普通人一样去打工。在炎炎夏日下穿着毛绒玩偶服发传单;夜晚睡在桥洞下,枕着纸壳与噪音为伴。
正常人都讨厌赌鬼。他不能让霍成渊讨厌他。
霍成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将黎西抱起来——他已然能十分自然且熟练的抱起黎西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霍成渊在黎西耳边说,“任务中与队友失散应该第一时间寻求和队友汇合的方法。”
“因为有个家伙冒充你,我被骗到了,以为那就是你。”黎西张口就编,“等意识到它不是你的时候我都已经被骗上桌了……老公,我好难受呜。”
他试图用病来示弱,以蒙混过关。
霍成渊一直对他很好,肯定会心疼的!
“嗯。”霍成渊抱着他向外走,果然不再问了。
如愿的黎西却愣了,恹恹的趴在霍成渊肩上不吭声。
周书琴和异种都在洗手间外面等着,眼看着霍成渊是如何把人抱进去的又给原样抱了出来,一人一异种的表情都十分难以言喻。
周书琴问:“队长,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霍成渊的视线落在那只异种身上:“先去把西西的东西赎回来。”
周书琴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自然,手指下意识攥了攥衣摆。
霍成渊的注意力便一下子落到她的头上来,严肃的问道:“你抵押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