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登州驿馆内。
艾虎与方烈终于见到包拯、展昭与公孙策,将渔村渔民失踪一事一五一十禀报。
包拯听完,眉头微蹙,沉声道:“嗯,所有渔民都突然失踪了,的确诡异。”
方烈双拳紧握,声音沉重:“如果那些渔民都死了,那么能证明这件事情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展昭上前问道:“那你原来的部下呢?他们应该还在吧?”
公孙策也道:“你是个都头,手下有百名士兵,难道他们都不愿意替你作证吗?”
艾虎眼睛一亮,连忙道:“对啊,方烈,我们怎么忘了去找你以前的部下了?”
方烈脸色一沉:“当初带我去军营的人有二十四人,可他们都被杀了。至于其他的人,我明天再去找找吧。”
包拯神色郑重:“千万注意隐藏身份,不可让霍刚得知,你不但没有死,而且又来了登州。”
“是,属下明白。”方烈沉声应道。
展昭看向包拯:“大人,要不要我陪他们一起去?”
艾虎一听,立刻不乐意了,上前一步问道:“展大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展昭轻声安抚道:“不是瞧不起你,要证实方烈的说辞,必须找到其他人,这件事太重要。”
艾虎拍了拍胸口,笃定道:“展大哥你就放心吧,有我和方烈在,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方烈,你说对不对?”
方烈重重点头:“嗯。”
包拯看向展昭:“展护卫,就让艾虎陪着方烈一块去。从明天开始,本府要逐一前往各地军营,你若不在,反而遭人怀疑。”
展昭躬身:“是。”
随即又问:“大人,明天打算去什么地方?”
包拯沉声道:“虎翼军。”
第二天,包大人前往虎翼军视察。
艾虎与方烈本打算去找方烈以前的部下,可方烈却又转身跑回了海边小渔村。
艾虎连忙追上,不解地问:“方烈,我们不是说好了先去找你以前的部下吗?你怎么又来这儿了?”
方烈无奈道:“登州现在到处都在通缉我,我怎么敢去虎翼军露面?”
艾虎一想也对:“说的也是。那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方烈道:“我来打听一下,现在负责这一带海防的是什么人。”
艾虎问道:“那你去问谁?”
方烈道:“小翠。”
话音刚落,小翠正好迎面走来,一看见方烈,立刻上前急问:“你们找到我爹了?”
方烈低声道:“还没有。”
小翠神色一暗,眼圈微微发红。
方烈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愁眉紧锁,手足无措。
艾虎连忙上前,替他开口安慰:“小翠,你也不要太担心。说不定……说不定你爹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不就白担心一场吗?”
小翠轻声问:“他会自己回来吗?”
艾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悄悄给方烈使了个眼色。
方烈会意,轻声问道:“小翠,以前我的那些手下,你见过不少。最近你有没有再见过他们?”
小翠摇摇头:“当然没有了。他们不是和你一起被调走了吗?”
方烈一怔:“谁说的?”
小翠道:“是林都头。现在这一带的海边都归他管,他说你们一起被调到密州去了。”
方烈还想说什么,小翠又轻声埋怨:
“你走之前,也不来和我说一声……”
艾虎见状,连忙打圆场:“小翠,你也不要怪他,方烈有机会一定会向你说明白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把你爹找回来。”
方烈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艾虎立刻拉住他:“方烈,走吧。”
“我们走啦,快走。”
艾虎把方烈拉到远处,方烈不解道:“你拉我做什么?”
艾虎道:“如果她继续追问你,你为什么不在密州反而变成这副模样,你要怎么回答?说你是通缉犯?说杨牧要造反?要不直接告诉他,他爹是被霍刚害死的?”
方烈想了想,也只能点头:“也是。”
艾虎轻声劝道:“我知道你着急,可是急也没用,我们只有等包大人抓到杨牧的罪证,你才能向小翠交代。”
方烈一愣:“你……你什么意思?我向她交代什么?”
艾虎挑眉一笑:“难道我看错了?她看着你那个眼神哀怨得很,你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方烈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摆手:“你……你别误会啊。”
艾虎笑了笑:“我不误会倒是无所谓,只要你别辜负人家姑娘就行。”
看着方烈手足无措的样子,艾虎收住笑容,正色道:“好了,不提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人问清楚,到底是不是霍刚把你的人全都调走了。”
方烈沉重地点了点头。
艾虎与方烈走在登州街头,方烈低着头、戴着帽子走在前面,艾虎在后面快步追赶,连声喊道:“等等我!”
方烈抬头看见街边一间茶馆,抬手就要进去。
艾虎连忙上前一把拦住他,皱眉道:“这是茶馆,你想进去喝茶呀?”
方烈停下脚步,看向艾虎:“你不是想让我想办法打听消息吗?这家茶馆,是一位虎翼军退休老兵开的,我有把握,他绝不会出卖我的。”
艾虎见状,只得跟着方烈一同走进茶馆。
老板上前招呼客人,方烈缓缓抬起头,轻声唤道:“老范。”
老板一见是方烈,立刻警惕地瞅了瞅四周,不动声色地开口:“小师傅是来化缘的吧?小店只卖茶不卖饭,要不……小师傅随我到后厨用点斋饭?”
说着,老板便将两人悄悄引到后厨,确认无人之后,才压低声音惊道:“方烈!你好大的胆子!全城都在通缉你,你居然还敢在城里露面?”
方烈低声道:“所以我才打扮成这副模样。老范,外面都是怎么说我的?”
老范愤愤啐了一口:“说你和徐将军私藏火药,意图谋反!我呸!谁信这种鬼话!”
方烈咬牙道:“我是被冤枉的。”
“那还用说!”老范立刻道,“我老范看人,什么时候走过眼?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得很。”
老范转头看向艾虎,问道:“这位是?”
艾虎连忙上前开口:“我姓艾,是方都头的朋友。”
方烈紧接着问道:“老范,我那一队的弟兄,是不是都被调走了?”
老范点头:“是,除了我们几个退休的,其他人全都调到密州去了。”
方烈急问:“还有没有留在登州的?”
老范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得帮你去问问。”
方烈点头:“好,我随时来听消息。”
“你就别再来了!”老范连忙阻止,“免得被别人认出来。你住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你。”
艾虎连忙接话:“我们刚到,住处还没定下来,等安顿好了,再来告诉您。”
“好好好,事不宜迟!”老范催促道,“你们赶紧走,从后门出去,千万别再回来了!”
“多谢大爷,我们告辞了。”艾虎一拱手,立刻拉着方烈往外走。
方烈被他拽着,不解地开口:“你这是干什么?老范是我的朋友,他绝不会出卖我的,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住在驿馆?”
艾虎边走边沉声道:“能不说最好不说,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底细?”
方烈皱眉:“你太多疑了。”
艾虎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不多疑,我就活不到今天。这就是江湖经验。走吧。”
二人一路回到驿馆,立刻将今日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禀报给包拯、展昭与公孙策。
展昭听完,点了点头道:“艾虎顾虑得对。”
艾虎连忙看向方烈,轻声解释:“方烈,我只是让你谨慎一点,并不是说他一定不可靠。说不定,他真的能帮你找到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