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
蓬莱诸多生灵都生出了灵智,不过距离化形还差一大截。其中大部分是花草精繁衍快,且生命力顽强,因此占据了岛上三分之一的数目。
因而岛上花草繁盛之余,也形成了大片的花田,百花长久不谢,争奇斗艳,花香醉人。
刚走出没几步,那位傀儡化形的小童子出现在岔路口,貌似是专门在这等他们。
沈春微正猜想莫不是那岛主得知那石碑和桃林之事,来问罪的。
结果那小童子仍是保持上次的礼仪,低头禀明来意,言辞恭敬。
“小童候此多时,特意前来为二人引路。”
闻言,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像是早就知晓。
莫不是他请的童子引路?
不等细想,跟着小童子的指引,二人很快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漫山遍野的青、白、蓝,三色。
看来看去也都是同样一种花,绿色根茎细短,花瓣似层层叠放,形似牡丹。
不过花苞全数盛开也只有女子拳头般大小,比起牡丹,略显含蓄。
小童子解释道:“此花名为流光,夜间、阴雨天时,花瓣的脉络像是会流动,似星光划过,因此得名。”
介绍完,小童子没再待下去,再次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沈春微饶有兴趣地蹲下身,细细打量面前那几株小花,香味清新馥郁,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竟不会惹人烦忧,心情莫名舒畅愉悦。
“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春微点点头,顺从起身,手腕被他隔着衣袖握住,冰凉触感传上手腕,没忍住身躯一颤。
即便这不是第一次肢体接触,她还是不免被他的手温冰得一哆嗦。
再一睁眼,二人便从满山花草边缘落到了花田中央一处数十丈高的小山上,离那山顶还有数十步的距离。
如此,山下那些成片的流光花便更显得小巧,星星点点散布在漫山遍野之间,放眼望去,皆如是,画面震撼。
沈春微站在比贺兰蘅更靠近山顶的位置,才堪堪比他低小半个头。
她看着这些流光花,心中不知为何很不是滋味。
“贺兰蘅,你若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她是在说昨天夜里问他不愿答的问题。
她性子直,言谈不懂掩饰,快言快语,一如当初。
未料到大手抚上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沈春微神色一怔,僵在原地一动未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贺兰蘅似是没察觉到她的无措,淡淡“嗯”了一声。
许久未开口,他嗓音低哑,态度敷衍,关注点全然不在她说的话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她的头顶,语气散漫:“你或许真的不会再长了。”
沈春微气结:“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何况女子的身高本就不比男子,我现如今已经赶超许多寻常女子了好吗。”
贺兰蘅双手横在胸前,指尖轻点臂弯,若有所思,“我记得两年前你就这么高,看来是不会再长了。”
“不过无妨,这样也更为顺手。”
话音刚落,贺兰蘅上前一步与她站在同一高处,大手再次抚上她的发顶,才刚揉一下,沈春微就慌忙后撤避开那只手。
“别、别乱摸,发型又要被你弄乱了,”她边嘟囔边上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贺兰蘅收回手,目光深沉,盯着她的发髻看了半天。
没看出来哪里凌乱,这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整理完头发,沈春微目测了一下山顶的距离,随后指着那山顶道:“我还从未看过山顶的景色,机会难得,这一小段路不在话下,要一起吗?”
贺兰蘅原先是打算直飞山顶,但想到某人那日走过头险些掉入海中的反应,才落在此处。
谁料想她不怕高。
“不是说同舟共济,爬山这种事,自然也不能落下。”他话音含笑,着重咬字在‘同舟共济’四字上,似是挑逗她般。
沈春微又羞又恼。
“你装睡!”
沈春微羞怒控诉:“你既然那时没睡着,为何还要装睡?”
刚褪下的热意又重新爬上脖颈,她不自在的抬手扇了扇风。
见被戳穿,面上也丝毫不见慌张,他歪头,语气无辜道:“睡着了,但听得见。”
“到了一定境界,你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还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沈春微的脑袋,一副自己修为高也没办法的无辜神情,耸耸肩,越过她往上走去了。
好好好,老狐狸修为高深,确实玩不过!
她也气鼓鼓地紧随其后。
没过几刻,二人登顶,山石陡峭,不被树木花草覆盖,这座山光秃只有黄土砂石,也难掩的气势磅礴,没想到山顶竟难得见了点绿。
山头像披了草皮帽,青草茂盛,巨石缝隙中挣扎生出几朵野花。
真是奇了。
“不畏高了?”
“有你在,难不成我还怕摔死呀,”沈春微走到山崖最外端,取出一张软垫铺在地上,坐上去,“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好歹化神修为,这点高,不怕。”
她晃荡着双腿,扭身招呼他也坐过来,双眸明亮,“软垫是干净的,你也没想过有一日会在悬崖上俯瞰风景吧,一起来坐会吧。”
“毕竟,机会难得呀。”她冲着男人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