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微拽着他的衣袖,两人刚一起往外走几步,天旋地转间,他们就走出了林子,面前就是那片流光花田。
沈春微脸上惊喜,眼中倒映着成百上千正在发光地流光花,“缩地千里啊,我说刚刚怎么刚跑两步就找到莲花池了呢。”
不等贺兰蘅回答,她举着荷叶,兴奋地跑到流光花田之中。
“贺兰蘅快看,它们真的在发光。”
流光花的每一瓣花瓣被雨水打湿后,若隐若现的花瓣脉络,似萤萤白光,强弱有序。
放眼望去,整片花田无论是何种花色的流光花,此刻都闪着白光,顺着经络忽明忽暗,似星光划过,场面壮观。
她走到一半,像是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又转身折返,去拉他,“走啦,跟我一起去看看。”
“都是俗世之物,无甚稀奇。”他木着脸,双手交叠在胸前,荷叶悬浮在空中替他遮雨。
“俗世之物俗世之物,你的俗世之物难道还少了?”想到魔宫之中那些金光闪闪的宝物,沈春微强憋笑意。
“走走走,走到丛中看的感受不一样的,”她坚持要拉他一起。
男人有所松动,顺着她的力道动了,她又接着说:“你可听说过那句话,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听过。”
“那你可听过切身体会才知真假?”
贺兰蘅默了一瞬,吐出二字,“未曾。”
“这就对了,不是,那你现在听过了……总之,我们现在就是去验证此言真假,难道真有这么奇?不过这花矮了些,说不定真沾不到身上,只堪堪沾到腿上。”
贺兰蘅:“……你或许对这话有所误解。”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就当是新奇体验了。”
“……远远观之与近观有何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她一手握着荷叶,一手牵着贺兰蘅,时刻注意着脚下,怕稍有不慎便踩到花,嘴上不忘叮嘱一句:“你顺着我走的印子,别踩到它们了。”
不说还好,贺兰蘅依言低头一看,发现鞋上满是污泥,忍着不适,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地施咒将鞋底清理干净,顺带也将沈春微的也一同清理了。
只这一瞬的出神,他刚迈步,便被手上的股力一拉,身子失去平衡,惯性使然般倒向娇小的身子。
沈春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高大的人影倒向自己,快要触地的那一瞬,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压倒在花丛间了。
清新的流光花香钻入鼻腔,与压过来的冷冽寒梅香交织,浸满她的衣衫。
“你……”她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弹,手中的荷叶已不见了踪迹。她呆呆地看着放大的俊俏脸庞,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踩到花了。”
男人面容冷峻,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发尾扫落她的胸前、脖颈,痒痒的,她下意识想动了动,却被压着无法动弹,隔着浅薄的衣衫,冷与热的体温互相穿透到对方身上,丝丝凉凉的,惹得她身躯微颤。
带着冷意的雨水从她的衣襟口钻入,后脑勺传来湿凉之意,沈春微一下从美色中拔出,理智回归,才想起伸手去推他,“快、快起来,我衣服都湿透了。”
贺兰蘅面上淡定,慢条斯理地起身,耳尖微红,似是被冻红的。
沈春微撑着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衫,幸好是倒在草地上,没沾到多少污泥,只裙子上被溅上零星几点。
她脸颊微热,慢吞吞开口解释:“我不是故意拽你的。”
黑眸直直朝她看来,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二字。
沈春微自觉理亏,心虚地摸了摸脸,移开视线。
右手顺手起势,将他们身上的雨水蒸发。山风吹来,她眯起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无妨。”贺兰蘅倒没有多生气,只是懒懒的朝她身后草地上看去,眼中意趣阑珊,“只是你小心谨慎怕踩到的花被你压扁了。”
糟了!
她飞速转身朝地下看去,流光花丛中被压出一个人形,被压扁的花花瓣还在流转着轻微白光,奄奄一息。
像是脉搏在微弱跳动,模样甚是惹人注目怜惜。
“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小花们。”
沈春微无措地朝它们伸手,试图抢救一番,却不知从哪下手。
流光花茎太细,都被压断了,任她再如何摆弄也无济于事,挽救不回这些花朵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这些小花日日努力吸收天地灵气,潜心修炼,如今倒被我这么一压,前功尽弃倒还好,只是可惜连性命也没了。”
她不想放弃,双手掐诀想再试试。
朝那些断了根茎的小花们输送去灵力,试图修补起它们。
虽不纯净,但也好过聊胜于无吧。
源源不断的灵力朝它们送去,好一会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矫情。”
贺兰蘅起手朝这些花打去一道黑气,凶煞之气直逼得这些小花们马上飞起,断了的根茎重新长了出来,花朵落到新生的根茎上,眨眼间便愈合如初,随风摇摆着花瓣。
一副乖巧、顺服的模样。
沈春微震惊地看着着一幕,久久未合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