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愧疚的沈春微决定亲自帮他打扫干净,再将寝宫重新还给他。
彼时沈春微还没考虑到自己日后又将住在哪成了问题。
直到傍晚,沈春微看着即将被她打扫干净的宫殿,露出满意的笑容。
茂茂出现在殿外,将沈春微嘱托她的事情禀明进度,“尊后,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请尊主过来了。”
听到她的称呼,沈春微有些无奈的应了声好,“茂茂,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尊后,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茂茂很听话,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好的,尊后。”
好的,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说动魔尊助她报仇就看这次了。
正想着,余光瞥见檀木架子上摆着一只流光溢彩的花瓶,瓶中鲜花许是新插的,不仅花开得正好,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看见鲜花,她心情颇好,还贴心的欲拿起花瓶想要擦拭,可谁知这只花瓶像是粘在那了,如何拔也拔不动。
不行,可不能让这次事情坏在这只花瓶上。
沈春微放下手中不知从哪找来的棉布,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拔,可花瓶依旧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觉得瓶中的花影响她发挥,便把插着的花悉数取出放在桌上。又后退一段距离,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只漂亮的花瓶,在心中倒数——
三。
二。
一!
这次她铆足了劲,做好了与花瓶斗争的思想准备,谁知冲上前一拔,花瓶却轻而易举的被拿了起来。
她却没收住力,身体猝不及防的向前倒去,手中的花瓶没握紧,滑出手心向前摔了出去。
“啪——”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寂静的殿内。
沈春微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四分五裂的瓷瓶碎片,心想这次真完了。
还来不及伤春悲秋,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身后。
沈春微有些心虚:“魔尊……我不是故意的,花瓶我、我一定会赔给你的。”
跟在贺兰蘅身后的泫赦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痛极心扉道:“你拿什么赔,这可是世上仅此一只可保鲜花长盛不衰的花瓶啊。”
“我、我说了会赔就会赔!”
沈春微心中难过,忍着心中酸涩从地上起身去收拾满地的碎瓷片,用没碎完的半个瓶底装好。
满怀歉意的对贺兰蘅道了声抱歉,随即也自觉没脸再待下去,抱着碎花瓶走出殿。
“尊主,她这是怎么了?”
魔不懂人的情感,泫赦也从没遇到这种情况。
贺兰蘅不理会他的问题,看着殿中陈设摆件的斑斓色彩随着少女的离开一同褪去。
他侧身看向泫赦,无情的开口驱赶,“还不走?”
“……是。”
泫赦自讨没趣,走出殿门,尊主不告诉他,他难道还不能去问别人吗?
想着,他踏着夜色去找螟陸了。
虽说魔不需要睡眠,可大多数魔都会选择小睡片刻,以此来度过漫长的魔生。
贺兰蘅比寻常的魔更爱睡觉,还对睡眠环境要求极高,可做魔太久,连他自己都忘了原因。
他依旧先捏了一记清尘诀将失而复得的寝宫打扫干净,随后便在他多日未沾的床塌上睡着了。
半夜,一阵哭声响起。
贺兰蘅睡眠浅,对方还未哭上几声,就将他吵醒了。
他看着熟悉的床顶,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将殿外哭个不停的少女杀了。
共感又生。
他察觉自己脸上有些湿湿的,伸手一摸。
哦,原来是泪。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打湿了枕头,殿外的哭声还在继续。
贺兰蘅忍无可忍,坐起身,穿上鞋下了床塌,朝殿门走去,几步间,身上的衣衫悉数穿戴整齐。
*
沈春微抱着半个花瓶碎瓷刚踏出宫殿时,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又搞砸了。
她流着泪,失魂落魄的在这座漂亮奢华的魔宫中四处游走,没有目的地。
因为她无处可去。
忘记向魔尊讨一处别的住处了。
可她怎么好意思,霸占人家寝宫这么多日,还打碎了他珍贵的花瓶。
没有人会比她沈春微更倒霉了吧,她垂头丧气的想着。
魔宫到了夜晚没有亮灯的习惯,因为整座魔宫可以说只住了贺兰蘅一个魔,他不习惯人侍奉,也习惯生活起居亲力亲为。
因为这些无非就是掐个诀,念个咒的事情。
沈春微发现自己越走越黑,半晌迟钝的反应过来,理智回归,才知道开始害怕。
她自小就怕黑,所以当她从伤心的情绪中抽离,发现自己已经置身黑暗时,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当即感觉背后一凉,汗毛立起。
毫不犹豫调转方向,照着原路一直跑。
等她重新跑到寝宫时,殿中的烛火也因主人入睡变得黯淡。整个魔宫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唯有她身后的宫殿还亮着微弱的光芒。
沈春微在绝望与恐惧的交织下,只能选择蹲在门边,后背紧贴着宫殿墙壁,抱膝缩成一团,身旁还放着那只破碎的花瓶,呜呜咽咽的小声啜泣。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后的殿门“嘎吱”一声开了。
男人出现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影子落在她面前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