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止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就穿着身单薄的直裰。
霍香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问:“公子怎么出来了?也不披件衣服?”
“喝了酒,觉得有些闷,出来透口气,”晏行止回答,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酒意的慵倦,“你怎么坐在这个风口?”
霍香心觉还好,并没有什么风,笑了笑,斜指着那边,“奴婢在这儿看他们放烟花爆竹呢。”
晏行抬起眼,望向夜空中仍在绽放的烟花,脸上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奴婢去给公子把披风拿来吧,”霍香说着,把那包赏钱的红纸叠好塞进了怀里,“喝了酒了发热,正易受寒。”
晏行止没回话,目光落在那纸上,不由问:“怎么一张红纸也要收着?”
霍香因道:“奴婢想给双儿也包一份压岁钱。这纸好看。”
晏行止微微挑眉,“你给她包?”
在晏行止眼里,这是长辈对晚辈做的事。他都没给他妹妹包过。何况她也不是很宽裕吧。
霍香笑道:“朋友间图个吉利而已,也不多,就几个铜钱。偷偷压她枕头底下,明日一早她起来发现,也高兴一下。”
晏行止沉默了一瞬,问:“你们那儿压岁钱要放枕头底下?”
晏家的压岁钱都是在席面上给的,多多少少,也只是一个彩头。
霍香点头,“奴婢家以前是这样的。”
“以前?”晏行止注意到这个词。
霍香勾了勾嘴角,“后来家里穷了,就没有了。”
她说得平常,甚至嘴角还挂着笑,却淡淡的,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还没成形就散了。
晏行止没有立刻接话。
烟花声还在砰砰地响,两人之间却好像忽然静了一瞬。
过了片刻,晏行止开口道:“我书房里有洒金的红笺。在架子上第二层,你应该知道。”
霍香作为打扫书房的,确实一清二楚。
“你拿那个吧,”晏行止道,不咸不淡的,“你这纸已经用过,有折痕,再包给别人,不吉利。”
他说完,便像没什么可再多说的了,转过身,沿着廊下慢慢地往回走。
霍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发怔。
她突然很想问:那洒金笺上的,是真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