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动身,随管家出城。
路上用了疾行符,不消多时就带着管家来到游画匠租住的农舍前。
这处农舍在极偏僻的位置,靠山而建,在山坳中,左右都没人家,是一处孤房。
还没进农舍院中,龙霆就感觉到不对劲,他嗅到了血腥气,这味道和他在画像上嗅到的味道一样。
他们没找错地方。
管家体验了一把修士的疾行符,他一边理着吹乱的头发,一边说:“这户人家全在城中做工,本来也没出租的门路,是游画匠亲自找他们租下的。”
“不过。”管家说,“我们的人问到这户人家时,他们说游画匠并未退租。”
未退租,那之前离开的说辞是谎言。
正说着,孟黎也蹙起眉头。孟黎说:“我感觉到屋里有很多生机。”
他对生机向来敏感。
龙霆跟着说:“我嗅到血的气息。”
两人的话让引路的管家抖了抖,商陆一脸茫然,“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龙霆瞥了商陆一眼,“此处恐有凶险,劳烦师兄在外保护管家和接应,我和少主入内探查。”
有上次被全部压制动不了的经验,商陆没蠢到硬要同他们一起进去,应了一声“好”就护着管家,守在农舍不远。
龙霆让商陆守在外面有两方面考虑,一是避免上次书房情况再发生。二是游画匠跟书房画像有关,关系到虚影源头,少一人同行就少一分暴露真实目的的风险。
安排完,龙霆又觉,以孟黎和商陆的心智城府,完全不必考虑太多。
龙霆和孟黎没有贸然进入农舍。
进去前,孟黎拿出一枚莹白剔透的玉镯带在手腕上,之后又拿出一柄泛着冷冽剑光的长剑。
玉镯是防御法器,长剑是攻击法器,两件法器看成色都不是俗物。
孟黎持剑走到龙霆身前,“你跟在我身后,别乱走。”
依龙霆的判断,他的那道背影没在书房让他们全军覆没,背后的人修为高不到哪里去,他足够应付。
尽管如此,龙霆还是谨慎地往身上贴了不少护身符篆。
对于孟黎的叮嘱,也欣然应道:“我会乖乖跟在少主身后,不给你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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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舍用的木门,孟黎稍一用力就踹开了。
屋里不透光,漆黑一片。不过修士五感超常,门开的刹那,两人就看清屋内景象。
画像,屋里挂满了人物画像。
一幅幅画像错落排布,画中人形貌各异,笔触气韵,却与曾七公子房中那幅别无二致。
阴冷的气息混着一点腥风从屋中荡开,两人在门前观察片刻,孟黎道:“我感受到的生机全来自画中。”
龙霆在孟黎身后说:“我嗅到的血腥气不是很分散,得进去看看。”
孟黎绷着脸,一言不发,长剑横在身前,稳步踏进屋中,龙霆紧随其后。
两人缓步穿行在悬挂的画像中,画中人像栩栩如生,每幅画上的人的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落到两人身上。
孟黎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握剑的手紧了紧,说出自己的感受,“画中人好像在看我们。”
“是吗?”龙霆见惯一些审美异常的人搞出的邪门东西,对满屋的画像感官还好。
他没去关注画像上的人,目光全在画像右下方的印章上,他嗅到的血腥气皆来自画上印章。
印章为何会有血腥气?龙霆想,又在屋中转了一圈,才从储物袋中抽出几张烈火符。
他晃着烈火符,给孟黎提出解决之法,“少主要是不想画像看我们,烧掉就好了。”
孟黎向来讨厌人盯着他看,哪怕看他的是画像都让他不舒服,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就烧掉好了。”
得了肯定,龙霆当即甩手将烈火符抛出,正要掐诀引爆,一副画后飞出几道强劲气流,把几张烈火符全部绞成碎片。
“原来屋里有人啊!”龙霆说,语调却淡然得很,像是早料到如此。
可惜除了出手毁掉烈火符,隐匿屋中的人再无反应。
孟黎说:“画像上全是生机,我无法确定那人的位置。”
“少主,对方似乎不想我们烧掉画。”龙霆说,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掏出一沓烈火符,补充道,“但我好想把它们都烧掉。”
孟黎愣了一会,看着龙霆手中厚厚的烈火符,发出不合时宜地疑问:“你哪来这么多烈火符?”
孟黎说:“青玄宗月例,烈火符杂役弟子一月只领一张,你入宗五月,一共五张。就算你有做宗门内任务换,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龙霆:……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说谎的事,龙霆一向得心应手。
他说:“我没跟少主说吗!我把你给我的筑基丹换成灵石了,又用灵石换了好多符篆。”
龙霆答的从容顺口又合理,孟黎没有怀疑的理由,“那你继续烧。”
“好的。”龙霆应了一声再度将手中烈火符抛出。
同样的,烈火符被引爆前,就被骤然冒出的强劲气流截断。
一沓烈火符被尽数毁坏,龙霆却丝毫不心疼,待到最后一张烈火符被气流撕成两半。
龙霆唇角露出轻蔑的笑意,他问:“少主,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孟黎淡然应声。
灵力瞬间灌注到手中长剑,剑身泛出森寒剑光,孟黎面具下的表情冰冷,对着龙霆身后的幽暗死角,全力挥出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