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的人像光速消失,留下太宰治一个人面对空白的墙,心想自己也真是疯了才会真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过,现在的问题也已经不止一个了。
“想不到你还有偷听的习惯呢?也就吃准了我不会把你揪出来吗”,太宰治没有立即转身,而是揉着太阳穴冲身后一直躲在角落听完了这场对话的人说:
“站着不累吗,告诉我好歹给你找个地方坐一下,你说对吧织田作?”
脚步声随着太宰治的话语由远及近,织田作缓步走到太宰治身后,没有表情,没有辩解。
“哎,我说,就算你要当叛徒,最起码告诉我一下呀”,太宰治手指还掩在脸上,偏头深深看进织田作略显疲惫的眼睛里,有些失落:“我还真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织田作挤出一个苦涩的笑:“……首领的指令,我没办法拒绝。”
听到这个词,太宰治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语气却没有丝毫笑意:“首领吗?也是,谁能拒绝首领的命令呢。”
“那他如果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会去啊,嗯?”太宰治五指插进发丝,咬着牙一点一点挤出这句话,说得很用力,犀利的眼神透过指缝仿佛要把织田作穿透。
“你说得太严重了太宰……”织田作想伸手,却被太宰治拍开了。对方眼眶微微发红,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把芥川从纪德身边带走,又把人虎这个筹码拴在我们这里,我甚至派了魏尔伦去看着你的店确保他们不会抓住你的把柄……你怎么就……”
就连坂口安吾那,我怕他说漏嘴,我都派人盯着……我只是不想让你卷进去,不想让你有事,怎么到头来你成了那个送信的,让我所有的掩饰都前功尽弃呢?
“你说森鸥外是首领,那我现在不也是吗?我要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给他同步我们的动向了,在他回来之前,我还要做点事……”
织田作看着太宰治这样,其实无话可说;要是他有的选,他也不想干这种在二人之间周旋的事。而且他比谁都清楚森鸥外对mimic的态度。
甚至可以说一开始他被派过去跟纪德干架,就是森鸥外设计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纪德注意到他。
后面还要做什么呢,显而易见。
只要是森鸥外决定的事,太宰治也没有办法改变,到时候真为了自己跟森鸥外闹得不可开交,那就很不好,也没必要了。
“好,从现在到森先生回来,我送信之前都会和你对一遍。”织田作纠结了一会,淡淡开口。
可是太宰治在他脸上读到了一些别的信息,织田作的神情让他有些心慌:“然后呢?你要去干嘛?”
“不干什么。”织田作累了,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他现在有点怀疑今天选择来偷听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你要是敢自己去找纪德……”
“那不也挺好吗?”织田作走了一半,闻言停住脚步,直接打断太宰治:“这样一切都能结束了。Mafia也少了个威胁。”
一阵静默。而就当织田作继续走的时候,太宰治的声音又绊住了他,随之而来的还有手枪上膛的声音。
“要是你真的去,我会在那之前让mimic所有人都陪葬。”太宰治就站在他身后,说得很笃定。
而织田作只是一笑,没有回头:“好久没看到你准备开枪的样子了啊太宰治。”
“你阻止我没有用,你阻止不了森先生。别扯进来更多人的好……我们杀的人够多了。”
太宰治举着枪,听了直接冷笑:“都已经在Mafia了,还在想杀人多少的问题,织田作我现在也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了。”
“我吗?”织田作双手插兜,一瞬间竟然有点释然:“我就是想啊,如果哪一天,我们都可以不用再做这样的人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没在开玩笑”,织田作依旧没有回头:“其实我已经受够了……不过放心,我现在还没有送死的打算,孩子们还需要我。不过我也不想看到我的朋友因为这事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太宰治声音有些发颤。
“说白了,我们和森鸥外现在难道不是同样的立场吗,能有什么办法。”织田作淡然回答。
“好了我得走了,以后再说吧。至少今天,或许还有明天,我都还会在总部见到你的,太宰……”
织田作轻笑一声,从衣兜里抽出一只手挥了挥,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门口。
他身后,太宰治望着空荡荡的门洞,悬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臂失了力般垂下,落在身侧。
是用天衣无缝看到了,还是真的相信自己这个朋友不会对他开枪呢。
太宰治无暇思考森鸥外给他带来的冲击,因为刚才织田作的话亦给了他一记重锤。
同样的立场吗?没错,他们现在其实还是同一类人。
那如果以后不再是了呢,会不会就有办法,让森鸥外没办法拿捏住自己所有的动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