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别跟我说什么时间冲淡一切,现在我统统不相信这些”,魏尔伦眼睛有些难受,便打了个响指让资料一张张在他面前排好队,转移下注意力:
“什么预见未来回溯过去,现在看来顶个屁用,该有的痛苦一次都不会少……”
魏尔伦的桌角有一个日历,但他从来不翻,因为只有一页。
而那一页也没有所谓年月,只有零散的,手写的日期。一开始这上面也没有几笔,但后来,随着魏尔伦被送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上面的日期也越来越多。
都是他回来的那一刻,一口气写上去的。
都是中也永远离开的日子。
有的日期甚至相隔了几个月,但它们所暗含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可恶啊……”魏尔伦握紧了拳头,纸页散落一地。
“我们还有时间……”电话那头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除了重复这句话,似乎也没有其他安慰的办法了。
“但是别忘了,不能把我们知道的事告诉中也,哪怕这个灵魂来自另一处世界。”
“明白的”,魏尔伦点头,而后自嘲般一笑:“咱俩重复回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书]能送他们回来,允许他们做出改变就已经是规则之外了。没有人可以在知道未来走向的情况下随意告知当下的经历者去规避风险,留存记忆的人必定得守口如瓶,不然有些灾难只会来得更快。这是他们踩了好几次坑之后才摸索出的规律。
“对了说到这个”,在挂断电话前,魏尔伦想起一件事:“那天中也在船上问我,除了他,还有没有别的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后给出了猜想:“不排除这种可能,[书]创造的世界本来就不止一个,不同的空间我们所有人都可能对应不同的身份和命运……”
“但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不是吗?我感觉这家伙陪我们玩了这么久也懈怠了,把别的世界的灵魂传过来说的……”
“那你觉得呢,除了中也还有谁?你都这么问了,肯定也有所怀疑吧。”
“你这么说,还真有”,魏尔伦把那张日历移到自己面前,心脏隐约又开始痛了:
“中也这事被撞破纯属偶然,而且我发现就算换了个世界换了个人生,他性格也没差……”
“所以到底是谁?”电话里传出点杂音,那人可能遇到点事,需要尽快结束对话。
魏尔伦把日历盖起来,望着办公室的门,一字一顿:
“太宰治。”
“……知道了。”
那人的沉默只有一瞬,而后简单应了下就挂了电话,留下魏尔伦独自对着浮在半空的纸。
其实别说刚来电话的人了,随着回溯的次数增多,魏尔伦的焦虑也不断提前。他尝试过很多办法,阻止森鸥外回来也好,或者从一开始就想法设法不让太宰治当上首领也好,甚至有几次,他特地在出事的时候把中也转移到欧洲出任务……
但是没用。一次也没成功过。
在无数个日落里,他看着自己的弟弟永远没入横滨的海,一次也没有回头。
“中也啊,你就当帮帮我,就当……帮帮十八岁的他”,魏尔伦拿帽檐遮住眼睛,喃喃自语道:
“就让我们成功一次不行吗,再整几次世界就得彻底混乱了吧……”
魏尔伦眼前一片漆黑,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书]里的世界不止一个,每个世界也各有走向和规则,那本属于这个世界的中也呢,你又去了哪里?
如果我能单方面结束这个世界,而你也在另外的地方活得好好的,那你永远不回来的话,似乎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