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风停了一瞬。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以至于太宰治额前的碎发都落到了中也脸上。
“中也,不要动了……”
太宰治跪贴在地上,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之前软,乍一听还以为是在调情。
好痒。
脸上是的,心里也是。
但更多的是无奈的气愤。
被小十岁的死对头这么压制着,中也离恼羞成怒只有一步之遥,但是理智还是在拽着他,告诉他这只是小屁孩一时冲动,自己不能忘了来这里找他的最终目的。
况且现在这个姿势最尴尬的地方在于中也实际上进退两难。手动不了,重力用不了,腿被卡住了,头一抬立马就会贴上太宰治的脸。
要么就直接来个痛快,全身用力把人掀翻。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中也其实不想用这个办法,因为太宰大概率会受伤。
这家伙已经使了十二分的力,克制住他必须用十六分甚至更多。
这可恶且无用且不合时宜的护崽的心啊……
顶着十八岁的脸做着二十八岁监护人的事,还得时不时被气得心跳加速,中也觉得也太为难老人了。
“……我警告你,别再靠近了。”
可少年的温度和气息又重了几分,中也只好别过头去,低声呵斥。
“为什么?这个距离……中也不习惯吗?”
太宰治当真停住了,把中也的头发拨开一点,语气里有些疑惑。
什么?!还问我习不习惯?!这是正常距离吗喂!!
他们俩是搭档,搭档!!
再深究一下,这个世界他们前不久还是上司和打工人,对头和对头,青花鱼和蛞……等下这不算。
总之绝对不会这样的!!
尽管这不是太宰治第一次对中也“动手动脚”,但是显然这小子一步一步在试探,并且不经允许就持续突破中也预设的底线。
中也此刻心里有苦说不出。
太宰治是疯子,这他是知道的;换个世界能疯成这样,这是他没料到的。
他又回忆了一遍和这小子的相处日常,发现除了可能在某人看来有些过度的保护,他也没多做什么啊,甚至他俩吵了不止一次架,几个小时前还是针锋相对的状态……
他真的只是想当好这家伙的人生导师……怎么就……成了这样……
“中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我做出这种……比较近的举动,你下意识都不会拒绝吗?”
太宰治咬咬牙,嗓子是哑的。
仿佛这么问是下了很大决心。
“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中也黑脸了。
他才不会去想,这家伙还想利用他同情心不成?
“……看着我。”
太宰治没等到回应,但也不着急,顿了下才重又开口,并且腾开一只手,抵住中也的下巴慢慢往自己这边掰。
“我记得之前问过你的”,太宰治叹了口气:“总部传言都那样了……中也觉得,为什么我会放任这些话说这么久?”
提示都成这样了,还不懂?
如果我没有点别的想法,或者说……对你没有点别的想法,至于这样吗?
太宰治逻辑是这样的。
但很可惜,中也的确没往那方面想,他全当做是小首领闲得无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是纯属恶心他的恶趣味。
“别拿这种事恶心我……”
中也这会已经暗暗蓄力了,脑袋很抗拒太宰治的挪动。
僵持间,中也猛然抬眼,发现他这个角度刚好对上头顶的旧大屏。
想来这原本也是个炙手可热的广告位来着,现在只剩黑漆漆的屏幕了。
如果这是面镜子,中也想象不到此刻的画面多精彩。
“……恶心?”太宰治突然哽住了,他没想到中也会这么用词:“你觉得,我们俩的事很恶心?”
?什么跟什么,他们俩什么时候有事了。
但太宰治就是过不去了,跟这句话过不去了,音量抬高了些,似乎一定要个说法。
“我帮你回忆回忆,先是你自己出任务受伤,我只是出于人事调动和总部正常运行的考虑,将你调到了HR岗位,让你好好冷静冷静”,太宰治嗤笑一声:
“可你呢?前几天还算正常,话也少了点,但是后来就性情突变一样,成天追着我跑,我在哪儿你在哪儿,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我,但实际上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呢?”
果然,误会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吧,眼见着太宰治越说越激动,中也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味。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你个死青花鱼脑子里面一天到晚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所以,中也果真讨厌我吗?”
“对啊,我最讨厌你了!!自负得要命的臭小鬼!!每次有什么计划都一声不吭的,动不动就找不到人,有本事真的消失……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中也憋了一天的火气在此刻终于全然爆发。
说实话,他一开始对这的太宰治是有滤镜的,这小子处在首领这么危险的位置,让他本能的对后辈有一种保护欲。
尽管他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厌恶。
但这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啊,跟十八岁的小孩计较什么?
可偏偏他就计较了这么一次,就差点说漏嘴了。